“将军,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罗正赶紧低头认错。
他随即迁怒于那百夫长,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谁让你派人出去打探敌情的?”
“从现在起,降为伍长,罚俸半年!”
“是……”
那百夫长哑巴吃黄连,满肚子委屈却不敢吭一声。
这锅,他不背也得背!
“秦将军,依我之见,现在应当立刻派人把他们寻回来才是。”周文樱对秦战沉声道。
“这个……恐怕不妥。”
秦战却皱起眉头道,“我们刚才分析出,潘家岛方向极可能是倭瀛大本营。”
“此刻应该集中兵力,分析如何拿下倭瀛大本营,而不是兴师动众,深夜去寻几个士兵。”
夜晚找人并不容易,况且只是去找几个士兵。
他身为统军大将,必须以大局为重。
罗正眼珠一转,赶紧附和,“对对对,秦将军说得没错。”
“赵安一行人只是去打探敌情,况且他才思机敏,定然会无事的。”
周文樱咬了咬牙。
天色已晚,此刻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安他们只要不撞上倭瀛贼寇的大部队,应当……不会有事。
“哼!”
她冷冷瞪了罗正一眼,“人若是出了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罢,她带着王虎转身离去。
二人走后,秦战看向罗正,脸色难看,“瞧你办的好事!”
“是是……属下思虑不周。”
罗正连声认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
“驾!”
赵安带着侯风等人正策马朝吴家村方向疾驰。
赵安虽不认路,可李猛几个都是老斥候,对附近情况了若指掌,完全就是活地图。
“吁!”
他停下战马,对几人道,“天色不早了,马也乏了,咱们先歇一歇吧。”
“好!”
几人也翻身下马,在一处竹林边坐下歇息,由于他们的任务是刺探敌情,篝火都不敢点。
“吴家村……还有多久到?”
赵安咬了口硬干粮问道。
“大概一两个时辰吧。”
侯风答了一句,又嘀咕了一句道,“不知道,咱们这次的运气好不好。”
“是啊,就咱这破装备,要是遇到了倭瀛贼寇,运气不好的话怕是回不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安一边吃干粮,一边把目光投向那片竹林。
这里的竹子都是毛竹,主干很细,乱七八糟的分叉也很多。
看着毛竹,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年戚家军大破倭寇,用的狼筅好像就是这种毛竹做的!
眼下东海大营缺少武器装备,若是能大量生产,必然弥补军需空缺!
想到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办法这不就来了吗?
“赵伍长,您看什么呢?”李猛凑过来小声问道。
赵安没答话,而是随手拿起一把刀,就朝着竹林内走去。
他挑了一根粗细适中,枝杈浓密的竹子砍了下来。
在手里挥动了几下后,满意点头,秋后的毛竹,质地也格外坚韧。
“赵伍长,你没事砍竹子干嘛?”
侯风几人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用它当武器,对付对付倭瀛贼寇如何?”赵安拿着毛竹,对几人问了一句。
“呃……”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不用刀剑用竹子,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玩意能行吗?一不能刺,二又不能砍的。”
李猛哭笑不得,完全不相信这玩意能当武器使。
“现在是不行,等我稍加改良一下就好了。”
赵安取出随身的匕首,一点点削去枝叶,又将枝杈的末端削尖。
前后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工。
他端详着手里这支初具雏形的“狼筅”,点了点头,“还行!”
若能在毛刺末端绑上些锋利刀片,就更好了。
只可惜,眼下还没这个条件。
“来,李猛咱们试试。”
赵安抄起毛竹,冲李猛自信一笑。
“这玩意儿,能对付倭瀛贼寇?”李猛满脸狐疑,不过还是按照命令拿起了手里的刀。
“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安手腕一转,四五米长的毛竹旋舞起来。
细密锋利的小杈在空中划出道道寒芒,虽不致命,却极为干扰视线。
尤其是那些锋利的小杈逼到眼前时,任谁都会下意识闭眼躲避,或者抬起胳膊抵挡。
否则眼睛都能戳瞎了!
李猛虽手持刀刃,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
“赵伍长,这玩意儿是有点门道,可也杀不了敌人啊。”李猛皱眉道。
“它主要是用来干扰视线的,需多人配合使用。”
赵安解释道,“一人持此竹在前,逼得倭寇睁不开眼,近不得身。”
“后面的人趁机持长枪突刺,若有贼寇从侧面偷袭,侧面的刀兵使用盾牌抵挡。”
至于后续,他没往深里说。
等回营之后,在毛刺上绑些刀片,刀片上再蘸些屎尿。
倭寇没有铠甲,医术又不发达。
一旦被划破皮肉,伤口溃烂,久必送命!
刀片蘸屎,砍谁谁死!
“行吧……”
李猛几人虽是老兵,但也只是士兵,没太当真。
几人休息一番,正准备朝目的地进发之际,赵安却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赵伍长?您这是……”
“睡觉啊。”
赵安答得理所当然,“我从京都一路奔波而来,还没好好歇过呢。”
说罢,他悠然自得地闭上了眼。
“可……咱们不是要去吴家村的吗?”
侯风有些不解,突然好好的,怎么就撂挑子了呢。
“回去就说没瞧见倭寇的影子,不就完了。”赵安闭着眼睛回答道。
他心里极为清楚,不给铠甲装备,刚一到就被派去刺探敌情,摆明了有人想让他死。
吴家村什么的,多半就是个坑。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总之背后之人,不是哪个皇子的党羽,就是倭瀛的内应。
“可这是谎报军情啊!”
李猛脸色一变,“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斥候禀报的军情,往往能左右一场战局的胜负。
谎报军情,更是军中大忌。
不仅自己要杀头,弄不好还要连坐家人。
他们也没想到赵安刚到,就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怕什么?”
赵安淡淡道,“倭寇又不是大举进攻,不过是劫掠而已。要是真撞上了,就咱这一身装备,不是送死么?”
“要是出了事,我担着就是!”
李猛几人对视一眼,把心一横。
“行!那就听赵伍长的!”
说着,他们也就地歇息,等到明天再回去复命就是。
……
东海大营之内。
罗正在帐内饮酒吃肉,那名挨了训的百夫长恭敬立在旁边。
“给,这些是赏你的。”
罗正掏出三张百两银票,拍在桌面。
打一巴掌,总得给颗甜枣,否则底下人心一寒,就容易出岔子。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那百夫长眉开眼笑,将银票揣了起来。
“对了,我今日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罗正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将军放心,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保管让那赵安有去无回!”百夫长压低声音,面色阴狠。
“很好。”
罗正扯下个鸡腿咬了一口,“等赵安那小子的死讯传回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只是这件事……”
“放心,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
翌日上午,中军大帐内。
秦战,周文樱,罗正等人仍在商讨军情。
周文樱表面听着,却有些魂不守舍,她满脑子都是赵安,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
“周将军,您脸色好像不太好啊。”罗正饶有深意地一笑。
“还不是拜你所赐!”周文樱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罗正却满不在意地一笑,“放心,赵安他可是才思敏捷,定然能随机应变,不会出事的。”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帐来。
“周,周将军……”
“怎么了?”
周文樱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前去。
“赵,赵公子他们回来了!就在外面呢……”王虎兴奋地回答了一句。
“什么!”
罗正脸色骤变,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
周文樱面露喜色,跟着王虎便往外走去。
“诸位,我们也去瞧瞧……”
秦战沉声说了一句,带着众位副将,参将走了出去。
虽然他只是一个兵,但却是陛下钦点的兵!
不得不重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正咬了咬牙,也阴沉着脸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