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解释说着。
“不是，我已经离婚了，离婚证都办下来了。”
对面人员又在电脑上查了一遍。
“宋小姐，我们这边是不会出错的。”
“在婚姻系统里，您的婚姻状态还是已婚的，这个是不可能有错的。”
“请您核实好信息，再来重新提交手续吧。”
对面的工作人员，挂断了电话。
宋知晚愣住了。
离婚手续都办好了。
离婚冷静期也已经过了，就连离婚证都已经到手里了。
怎么可能在系统里还是已婚的状态呢。
她猜测，大概是哪里的流程没有走对。
宋知晚开车去了民政局。
“麻烦帮我查一下我的婚姻状态，我应该已经离婚了，是吗？”
过了一会儿之后。
工作人员操作着电脑，忽然就被领导叫走。
过了几分钟后才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的系统维护，现在查询不到，要不你明天再来一趟？”
怎么这么巧，最近是办结婚离婚的人太多，网站崩了吗。
宋知晚顿了顿，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好吧，谢谢。”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宋知晚心头的疑虑还没有消除。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傅老太太问问。
奶奶这个知情人，也是促成离婚证办下来的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
……
刚到傅家老宅门口。
宋知晚就碰到了兰佩雯和傅聿诗。
这一次，宋知晚没有和她们打招呼。
“站住！”
兰佩雯叫住了她。
兰佩雯说道：“宋知晚，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看见长辈，你不知道要说话吗？”
宋知晚急着去找傅老太太。
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去和兰佩雯说话。
宋知晚：“抱歉，我有点事去找奶奶，先进去了。”
兰佩雯拉住了宋知晚。
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兰佩雯说道：“站住，我让你进去了吗？”
宋知晚无奈，只好问道：“那您想怎么样呢？”
兰佩雯鄙夷地看着她，甩开了她的手。
最近老太太回来之后，对宋知晚很是照顾。
老太太虽然和老爷子已经离婚了，但在傅家还是说一不二的地位。
兰佩雯这个做儿媳妇的，也没办法真的在老宅教训宋知晚。
不过在老宅教训不了，不代表在别的地方不行。
兰佩雯说道：“你不用进去了，老太太不在家，刚才出去了。”
宋知晚一顿：“奶奶去哪里了？”
傅聿诗在一边不耐烦了。
“奶奶刚才说不舒服，约了医生去疗养，亏她很疼你，这点事你都不知道，你还是中医呢，哪门子的中医？”
宋知晚脚步一顿。
傅老太太没和她说这件事。
她只看老太太脸色有一点不好，也没真往生病的方向去想。
毕竟人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不想接触医生，怕自己生了什么病。
她也就没给老太太把脉看诊。
没想到奶奶这么快就去医院了。
一时间，宋知晚心存愧疚。
“抱歉，我不知道奶奶身体不舒服。”宋知晚说道。
想立刻找奶奶去询问离婚这件事，也只能耽搁一下。
老人家的身体更重要。
好在明天也可以去民政局那边再查询一下离婚的事。
傅聿诗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奶奶喜欢你什么，没点讨人喜欢的地方。”
宋知晚没说话。
傅聿诗这人向来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看不上她，也看不上江月纱，能入得了眼的没几个。
宋知晚也没把傅聿诗的话当回事听。
兰佩雯说道：“我和聿诗要带依依逛街，正好，你跟着，哄着依依。”
宋知晚不太想去逛街。
但贺依依走下了车，拉住了她的手。
“小舅妈，你好久都没来了，跟我们一起吧？”
贺依依很少这么乖巧，让宋知晚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心里到底软了一下。
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带贺依依这个小姑娘了。
人都是感性动物，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宋知晚觉得带孩子也不是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好。”她说道。
贺依依笑了下，心里又是另外一个想法。
贺依依虽然不怎么喜欢宋知晚。
但宋知晚这样温柔的人还是太少了，偶尔她还是想和她待在一起的。
待会她要是累了，就让这个好说话的小舅妈抱着她逛街。
宋知晚开车，几个人，一起前往了商场。
……
商场里，兰佩雯和傅聿诗进出奢侈品店里，刷卡购物。
豪门家族的人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买的东西越来越多。
宋知晚和贺依依在后面跟着。
自然，购物来的手提袋，他们大多数都是让宋知晚拿着。
这点小事，宋知晚也没计较。
到了珠宝店的时候，两个人试戴起了各种名贵珠宝。
兰佩雯说道：“聿诗，挑一套你会喜欢的，送给月纱。”
“为什么送给她？”傅聿诗不屑。
“聿修看中的人，你这个做姐姐的，总得表示点心意啊。”
兰佩雯又给江月纱的妈杜惠心挑了一套。
宋知晚在后面跟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结婚这么多年了，兰佩雯从来都没瞧得起她。
一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给过她。
江月纱这还没有过门，兰佩雯就这样重视她，恨不得给江月纱把家庭关系都给打理好。
甚至那一次，连傅家传给媳妇的凤凰佩都给了江月纱。
这一刻，宋知晚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这个当了七年的傅家儿媳妇，根本没有人在乎。
没关系，她也不在意了。
买完珠宝后，贺依依闹着去买儿童玩具。
宋知晚便抱着她过去店里面选。
店员看到宋知晚后，走了过来。
“您是舒小姐的朋友吧，上次你们一起来过的。”
“二位上次看中的婴儿服装终于到货了，我现在拿给您。”
兰佩雯听了，皱了皱眉头。
“什么婴儿服装？”
店员解释道：“舒小姐给宋小姐买的呀，说到时候会用得上的，还定了好多件不同款式的呢。”
宋知晚浑身僵硬了一下。
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怎么偏偏，让兰佩雯和傅聿诗知道了。
她们两个要是知道了，那傅聿修也很快会知道她怀孕的事。
宋知晚紧张了起来。
兰佩雯审视地看着宋知晚：“你要婴儿的服装干什么，你……”
傅聿诗也跟着打量了起来。
“你好像是胖了点，难不成，你不是胖的，是怀孕了？”
宋知晚脑袋空白了一阵后，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自乱阵脚了。
能保护女儿的，只有她这个母亲了。
宋知晚说道：“不是，最近我工作多，总是久坐，就有了点小肚子。”
宋知晚身形本就是清瘦型。
不亚于那种在新闻里，某些妇女怀胎十月，别人都看不出来的身形。
她到底也是怀孕将近五个月了，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谎称是长胖了，应该也还能应付过去。
兰佩雯冷哼一声。
“也是，聿修现在应该没心情跟你在一起，我盼着你怀孕，还不如盼着月纱的肚子先怀孕，好再给我们傅家添个孩子。”
傅聿诗自然更不在意这个。
“别怀了，江月纱要是再怀个孕，还不知道要矫情成什么样子，想想就烦！”
“走了。”
兰佩雯和傅聿诗都没有再盯着宋知晚的肚子看了。
宋知晚和店员打了声招呼，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离开商场的时候，宋知晚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
也许，她应该考虑提前出国离开了……
想了一会，宋知晚自己开车走了。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秘书长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傅总，您的咖啡。”
醇香的咖啡味道，飘散在空气之中。
本应该是很熟悉的味道，却平添了一丝陌生的氛围。
傅聿修放下手上的签字笔，抬起头。
接着，不经意般问道：“宋知晚呢？”
“宋秘书吗？她……她好多天没来了。”
傅聿修蹙了下眉头：“请假？”
秘书长也没说什么：“嗯，应该是的。”
傅聿修蹙了下眉头。
最近的宋知晚，变了很多，变得很反常。
以往的她，不会这样擅自脱离岗位这么久。
傅聿修想到了那份宋知晚闹脾气送来的离婚协议。
似乎是从那份协议开始，宋知晚转变了很多。
但他不觉得宋知晚是认真的。
他能看得出，宋知晚看向他的眼神里的温度。
宋知晚爱他，他也看得到。
傅聿修：“知道了。”
傅聿修并没打算在意这个。
宋知晚会自己回来的。
秘书长走后，傅聿修把要处理的文件，发给了宋知晚。
【做好报价，发给我。】
另一边的宋知晚刚洗完澡，看到了傅聿修的消息。
她脚步一顿，她忘了把集团的工作交接好了。
但是傅聿修竟然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这是她没想到的。
往常这些工作的对接，都是秘书长给她的。
今天居然是傅聿修亲自发的。
宋知晚怔愣了一会后，也没再多想了。
傅聿修想发就发了吧，她不会自作多情地想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宋知晚回了过去，很简短。
【好的。】
就当是最后一点工作了，她应该做的，还是自己做完。
宋知晚坐下来，处理起了报价单。
晚上准时并且提前做好，她发给了傅聿修。
但傅聿修并没有回复。
宋知晚也没等他的回复，直接去睡觉了。
……
与此同时的城郊私立疗养院。
VIP单人间的门被人敲响。
傅老太太的私人助理走了进来。
“老夫人，少夫人今天怀疑了假离婚这件事，还亲自去了民政局窗口询问。”
“还好我看到了少夫人，让窗口的人说今天系统不好用了，让少夫人明天再来。”
“我已经把少夫人的婚姻状态先改了，等少夫人来了，就不会发现了。”
傅老太太点点头：“做得不错。”
今天早上，宋知晚送她回来以后，她原本想躺下休息。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宋知晚怀孕离婚作假的事情。
想到宋知晚可能会回来找自己问离婚的事。
她这才不得不装病，来了疗养院。
她不能让宋知晚知道，其实他们俩根本没有办离婚。
一切都是她这个老太太做的，就连傅聿修本人都不知道离婚的事情。
“小晚那孩子心软，又很孝敬我。”
“她知道我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是不会立刻就来问我离婚是假的这种敏感问题，来怀疑我的。”
助理：“少夫人确实很心软，是个好女人。”
“不过，您没有想过，少夫人这样软心肠的人，或许和聿修少爷不合适吗？”
傅老太太笑了，笑助理的年轻。
“他们要是真的不合适，你觉得还能一起过了七年，生下了一个儿子，又怀上了二胎吗？”
助理说道：“您的意思是……”
“小晚是我认定的孙媳妇，也是最适合聿修的人。”
傅老太太笑了笑。
“我这个年纪，做不了什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小两口和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小晚现在倔犟不肯低头，等她生了二胎，聿修又在她身边，她就会改变心意了。”
“一家四口，小夫妻加上一双儿女，和和美美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了吗。”
助理点头：“老夫人说的是。”
傅老太太吩咐道：“嗯，找人盯着点小晚，她现在怀孕，什么事都要小心着。”
助理立刻安排人在暗中跟着宋知晚了。
……
第二天一早，宋知晚离开家之后，直接开车去了民政局。
宋知晚再次让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她的婚姻状态。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确认后。
“宋小姐，你这个婚姻状态办理的时候，出现了点问题。”
宋知晚心里一惊。
她担心听到的会是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该不会……并没有人给我办理离婚手续吧？”
宋知晚并不想这么怀疑。
这么想，无疑就是在怀疑对她很好的奶奶。
她会觉得自己没有良心，怀疑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工作人员按照领导告诉她的话，原话告诉给了宋知晚。
虽然知道是谎言，工作人员也没有打算惹事。
谁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们办假离婚呢。
这不是她一个单纯工作的人该关心的。
她说道：“不是的，当时领导特批给您办理了离婚手续，不是没有办理。”
宋知晚松了一口气。
奶奶是真的帮她办了，没有骗她。
她刚才心里产生的怀疑，真的是不应该。
宋知晚问道：“那为什么会说我没有离婚呢，离婚证我都拿到了啊。”
对方解释道。
“那个离婚证是按照正常一个月离婚冷静期给您办理的。”
“不过我们查询到，宋小姐您有前往Y国的打算。”
“因为国情敏感的关系，长期要在Y国居住的，解除婚姻的冷静期，从一个月，延长到了三个月。”
工作人员按照领导编造的说辞，告诉给了宋知晚。
这种原因，合情合理，一般没人会怀疑了。
宋知晚一听，愣住了。
所以说，现在手里这个离婚证，并不能证明什么。
虽然已经和傅聿修办离婚了。
但离婚手续其实并没有办完，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办好。
也就是说，她和傅聿修，并没有走完离婚的流程。
怪不得其他人会说她们没离婚。
按照法律上来说，她和傅聿修还真的没有离完婚。
工作人员说道：“没有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您就可以来正式办理离婚最终程序了。”
宋知晚无奈叹气。
“好，我知道了，谢谢。”
宋知晚走了出去。
冷静期延长，她和傅聿修又维持了婚姻关系。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女儿的身体基本长成型了，她的肚子已经会很大了……
到时候怎么样也能看出来她是怀孕了。
宋知晚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小晚，中午一起吃个饭啊，我找到一家新餐厅，带你去打卡。”
是闺蜜舒慧发来的消息。
宋知晚答应了，打算吃个饭放松一下。
舒慧开车来接的她，听到她说了办离婚证的经过。
“能办下来就是好的，再等等，先别想那么多了，吃个饭开心一下。”
宋知晚扯出一个笑容。
但他们刚到餐厅坐下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宋知晚和舒慧向那边看过去。
是傅聿修和江月纱来吃饭，带上了傅南辰。
没过多一会儿后，江观丰和杜惠心也来了。
舒慧吐槽。
“怎么那么倒霉，又遇上江月纱这个小三了，小三的妈也来了，真晦气啊！捅了小三的窝了吗！”
宋知晚还没说话，就听到傅南辰稚嫩的声音传来。
“月纱妈咪，好多天没见你，我可想你了！你想辰辰了吗？”
江月纱：“当然想了，一天不见辰辰，妈咪都很想呢。”
傅南辰笑着扑进了江月纱的怀里。
宋知晚听着，低头苦笑了下。
前些天傅南辰见了她，也是这样说的。
其实儿子并不想见到她，是真的想见江月纱才开心吧。
江观丰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道：“聿修，多亏了你对月纱的照顾，上次你六千万买来的技术送给月纱，这孩子不知道多开心呢。”
杜惠心也道：“是啊，聿修，我看你和月纱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定下来啊，我和月纱她爸爸还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江月纱一脸娇羞。
“爸爸妈妈，你们说什么呢，谁要嫁人了呀……”
“你和聿修感情这么好，不嫁人还要一辈子跟着爸妈呀。聿修，你说是不是？”
傅聿修那边有没有说话，宋知晚没听到。
不过她猜，傅聿修也是同意的。
他那么喜欢江月纱，一定会娶她的吧。
宋知晚露出了一个清淡而苦涩的笑容，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然而这个时候，女儿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开心，她的肚子疼了一下。
疼痛很剧烈。
“嘶——”
“晚晚！你没事吧！”舒慧着急地站了起来。
舒慧这么一站起来不要紧，立刻就被傅南辰给看到了。
“咦？那不是舒阿姨吗，妈妈？妈妈也来了？”
傅南辰撅起嘴巴嘟囔着：“妈妈怎么又跟过来了，真的有点烦了……”
舒慧听到了，抬起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晚晚是你的亲生妈妈！”
傅聿修和江月纱走了过来。
宋知晚肚子还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痉挛的关系，蜷缩着身子不敢动。
他们过来，她又不敢把手放在孕肚上，怕被看出来。
江观丰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小晚啊，你这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杜惠心不屑道：“她能有什么事啊，我看她好得很。”
宋知晚忍着剧烈的疼痛感，生生地把这股疼意给忍了过去。
她不愿意在这些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尤其是……在傅聿修面前。
一抬眼，她却对上了傅聿修的视线。
但傅聿修也只是多停留了几秒罢了，接着就不再看她。
宋知晚苦笑，她缓慢地站起身来。
“我没事，不用江先生操心了。”
江观丰一听这称呼又不高兴了。
“小晚！你这孩子还是这难改的脾气！我是你爸爸，你总是疏远我，亲情都被你给疏远没了！”
宋知晚听着，真的觉得挺讽刺的。
当初把她从江家赶出来的人，不就她这个爸爸的参与吗。
为什么现在，还想着什么亲情。
她没有傻到让自己心软，相信他。
江月纱也在一边故意说着。
“知晚姐，你总是这样，爸爸会伤心的，爸爸年纪也大了，你得多学会体谅啊。”
江月纱挽着傅聿修的手臂，娇嗔一般说着。
“聿修，你说是吗？”
傅聿修没说话，沉默的态度仿佛说明了他的答案。
傅南辰也没有在意她的意思。
宋知晚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一瞬间，她发现她的爱情或是亲情，都化作了伤人的刀，狠狠地扎到了她的心上。
心脏好像疼痛到已经彻底麻木的程度了。
肚子里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宋知晚不想倒在这里，她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
“小慧，我们走吧……”
“我带你走，晚晚。”
宋知晚不再去看这些人，收回了所有的视线，离开了这里。
……
同时，在去医院的路上，凉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
也就在这个时候，宋知晚也坚定一直都有的想法。
她拉住了舒慧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
“不要等几个月之后了，我不想再等了。”
宋知晚开口说道。
“小慧，我们尽快就出国，去Y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