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抽丝剥茧,三封信里的割裂感

王启文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苏铭没有给王启文喘息的机会。

他随口把沈辞在通讯器里汇报的信件内容,挑了几句最关键的砸了过去。

“保全药剂师……”

“毒蛛计划……”

“第一批孩子已经成功渗透……”

苏铭每说出一个词,王启文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等苏铭说完,王启文已经彻底疯了。

他满脸狰狞,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张着大嘴,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起来。

“鲁道夫这个废物!!”

“他该死!他怎么不去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王启文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连头皮都被抓出了血。

那种被猪队友坑死的憋屈和绝望,让他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边缘。

苏铭看着王启文无能狂怒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叫骂。

“行了,你先别激动。”

“我现在有几点疑惑,你能不能帮我解个惑?”

“你哥是个很冲动的人吗?”

王启文瘫坐在地上,满脸木然。

他没有回答苏铭的问题。

他现在比旁边被废了四肢的苏临水还要绝望。

完了。

全完了。

王家彻底完了。

他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气沉沉地盯着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王家完了”这四个字。

苏铭也不在意王启文的死人脸,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那三封信,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

“有两封信,都是偏向于让你哥注意蛰伏,注意安全,以刺探情报为主的。”

苏铭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封信和第三封信,完全没有提及病毒计划,也没有提药剂的事。”

“只有第二封信,提及了病毒计划,提及了药剂的事。而且,那封信的措辞,要比另外两封激进一些。”

苏铭越说,语速越慢。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之前在听到沈辞汇报这三封信的内容时,他被信里透露出的种种内容给震惊了。

紧接着,他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脑子里全盘算着怎么把矿洞里这帮人一网打尽,怎么阻止爆炸。

在那种高压下,他完全忽视了这三封信件本身存在的不对劲。

但现在精神微微松弛下来后,苏铭那恐怖的直觉和分析能力再次占领了高地。

他越来越感觉,这三封信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不仅是割裂,还隐隐有一种矛盾感。

他大脑飞速运转,陷入了沉思,开始抽丝剥茧起来。

根据信件的内容推算,这三封信的发信时间,应该非常接近,推测不超过一个月。

这就很奇怪了。

既然是同一个上线发给‘影子’的指令,为什么只有第二封信提及了病毒研发和投毒的事?

第一封信和第三封信,措辞相对柔和,都是要求蛰伏、潜伏,甚至压根没提病毒的事?

一会让你低调蛰伏保全自己,一会又让你搞出投毒事件?还有爆炸事件?

苏铭摸了摸下巴。

这三封信,给他一种感觉。

好像它们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组织写的。

如果假设这个设想是真的话,第一封和第三封信,以刺探情报、长期蛰伏为主。

这符合常规情报机构的做事风格,这两封信,大概率是同一个组织写的,有点像克格勃。

但第二封信……

苏铭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那封以病毒为主,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保全药剂师,甚至满篇都带着研发陷入落后,满是焦躁情绪的信……

难道是另外一个组织写的?!

苏铭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事情的复杂程度,将远远超出他们之前的想象。

而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二个组织,才是真正主导这场黑水河投毒案的幕后黑手?!

.........

黑水煤矿保卫科的宿舍是一排平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酸味。

不少值夜班白天睡觉的人,在慌慌张张的穿着制服,有人骂骂咧咧地打着哈欠。

然后匆匆忙忙的出了门,直奔保卫科大院。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静静地坐在床铺上。

他叫高满仓,长相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在保卫科这三年,他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谁让他替班他都去,谁借钱他都给。

他听着不断回响的警报声,还有集结哨,面色阴沉。

他是王钊的人。

三年前,王钊让他潜伏进黑水煤矿。

这三年,他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王钊甚至没给他下达过任何指令,就像是忘了他一样。

但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一封信,用密码翻译出来后,上面是他期盼已久的命令。

晚上,矿区会发生连环爆炸。

爆炸发生后,场面一定会极度混乱。

他的任务,就是在混乱中找到王启文。

然后,把王启文处理掉。

做的干净点,伪造成在矿难中被砸死的假象,或者被炸死的假象。

高满仓坐在床沿上,手紧紧抓着床单。

但现在,情况不对。

今天就能完成任务了,这会怎么突然集结了?

王启文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宿舍,来到宿舍后面的一排废弃工具柜前。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伸手在柜子底下摸索了一下。

拿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军用望远镜。

他把望远镜揣进怀里,顺着墙根,快速逆着人流朝着排矸场跑去。

排矸场足足有几十米高。

高满仓顺着排矸场的陡坡往上爬。

脚下的煤渣很松散,踩一脚滑半步。

他手脚并用,爬得气喘吁吁。

爬到排矸场的最高处,他趴在煤渣上。

这里是整个矿区的制高点,能俯瞰整个矿区,也能看到矿区外面的情况。

他掏出望远镜,凑到眼前。

先看向保卫科大院。

院子里乱糟糟的,保卫科的人正在集结,但没有看到苏临水和王启文的影子。

他又转动望远镜,看向矿区的侧面。

也就是通往黑水镇的那条土路。

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土路上,两道长龙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一辆接一辆的军绿色大卡车,朝着黑水矿区奔赴过来。

高满仓的瞳孔微微收缩,面色大变。

那是正规军的车队!

车斗里,密密麻麻全是戴着钢盔、端着步枪的士兵。

军队的人?怎么可能?

出事了!出大事了!

高满仓咬了咬牙,直接把手里的望远镜丢在煤渣堆上。

他不能留在这里了。

一旦军队完成包围圈,矿区里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必须赶在包围圈合拢之前,跑出去。

把这个天塌下来的消息,传递给王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