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面前的茶缸里倒满了热水。

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他的脸。

“白鹏峰和赵洁,就是他亲手杀的。”

苏铭盯着茶缸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语气幽幽地开口。

陆野干脆利落地问道:“这个人,现在能杀吗?”

只要苏铭点个头,陆野保证下一秒就能把黄达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成粉末。

“这只是个小角色,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苏铭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黄达,缓缓伸出了手,“这个人,交给我吧。”

陆野闻言,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苏铭第一次主动要求亲手去处决一个人。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把黄达随手递向了苏铭。

“行,交给你。”

陆野说着,另一只手把开山匕首一起递了过去。

苏铭伸手接过了黄达的衣领。

他看了一眼陆野递过来匕首,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

“匕首就不用了。”

“你这匕首太利了,切骨头跟切豆腐一样。我怕一下子给他弄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我要让他清醒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陆野不禁暗暗咋舌。

他收回匕首,冲着苏铭竖起了大拇指。

“成,你慢慢玩。”

陆野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苏铭刚才坐的椅子上。

他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刚倒的那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苏铭拎着黄达,径直朝着距离最近的第六个宿舍区的甬道走去。

“哐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

那扇厚重的铁门,被苏铭从里面狠狠地关上了。

整个地下广场再次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陆野放下茶缸,闭上了眼睛。

他心念一动,直接开启了【中级敏锐听感】。

铁门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好,但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过了大概两分钟。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力道极大。

随即,甬道里传来了一阵痛呼声,黄达醒了。

“嘶……啊……”黄达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醒了?”苏铭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你是谁?”黄达惊恐的声音传来。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我是来收账的,替白鹏峰和赵洁还有他们俩的孩子。”

紧接着就是黄达凄厉的惨叫声。

陆野摇了摇头,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大舅哥这把,也是真恼了啊。”

陆野能理解苏铭的愤怒。

这种极致的恶,足以让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陷入疯狂。

苏铭现在的残忍,不过是对那些无名英雄最微不足道的祭奠。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甬道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黄达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嘶”声。

陆野知道,黄达已经快撑不住了。

吴有为已经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坐在了陆野对面。

陆野没有理他,抱着膀子闭目养神。

一分钟后,苏铭从甬道里走了出来。

原本白皙俊朗的脸上,此刻溅上了不少温热的鲜血。

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他的眉骨、脸颊和下巴上,配上他那双冷漠到极点的眸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妖异感。

他径直走到桌前。

挑了挑眉,目光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地下广场,“王启文和苏临水,还没来?”

陆野点了点头。

苏铭眉毛微微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

“今天是计划启动的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苏临水和王启文不可能不在矿上。”

“我们进来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报信的人怎么可能还没找到他俩?”

..........

此时另一边。

黑水煤矿边缘,二十七号矿井。

矿井上方,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年轻人,正往井上的土层里埋炸药。

苏临水站在不远处,嘴角咧着一抹诡异的笑,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埋深一点,导火索留够长度,这可是个精细活儿。”苏临水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教导学生。

两个年轻人听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启文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苏临水看着最后一个炸药包埋好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王启文身边,微微弯下腰,“王书记,炸药都已经布置好了,这是最后一处矿井。”

王启文没有搭理他。

他缓缓伸出手,把嘴里那根已经被咬得稀烂的香烟拿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现在已经心乱如麻。

他的脑子里,全都是今天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来自他亲哥王钊的电话,电话里说:

“计划有变。”

“一旦计划开始,你亲自安排人,把鲁道夫带出来。”

“直接送到你提前安排好的安全屋,把他死死藏匿起来。”

但王钊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启文如坠冰窟。

“不止是十九号矿洞。”

“黑水煤矿所有的矿井,全部炸毁。”

王钊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绝狠辣。

“你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手下。”

“还有鲁道夫带过来的那些苏联助手。”

“全部坑杀在矿井里,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王启文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哆嗦。

全炸?

要知道夜里矿洞里的工人虽然没那么多,但还是有的。

这么多的矿洞加起来,少说几百号人,再加上手底下知情的人?

全部坑杀?

他当时张开嘴,刚准备说话,但王钊压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然后,你去自首。”

王钊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吴有为的头上。”

“就说你被他蒙蔽了,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王启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首?

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作为矿区书记,如果你潜逃了,那就是做贼心虚,神仙也救不了你!”

“但如果你没有跑,反而选择主动自首。”

“上面才会相信,你确实是不知情的,你确实是无辜的!”

王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