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倒在床边血泊上,身边有一个碎台灯。

他搭在床边上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根折断的台灯线,显然在临死前试图反抗过。

他的胸口,被一刀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吴有为的儿子。”苏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屋里四具尸体,一家老小,全被屠戮殆尽。

苏铭跨过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一把拉开木制床头柜的抽屉。

苏铭伸手在里面快速翻找,片刻后取出了一个红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

是一本学生证。

上面贴着少年留着平头的黑白照片,照片一角压着黑水镇中学的红色钢印。

姓名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着“吴立刚”三个字。

苏铭合上学生证,转身走出卧室,陆野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两人踩着水磨石楼梯,快速下到一楼。

苏铭进了老人的卧室,目光在柜子上扫过。

那里放着一个黄铜打造的旱烟袋锅,旁边还有一副老花镜。

苏铭拿起那个烟袋锅,又从老太太干瘪的手腕上,用力一褪,把一只成色极好的翠绿玉镯摘了下来。

紧接着转身走出侧卧,来到一片狼藉的客厅。

苏铭蹲下妇女的尸体跟前,她的两只耳朵上,戴着一对分量不轻的金耳环。

浓稠的血液把耳环、皮肉和头发死死地粘在了一起。

苏铭取下了两只沾血的耳环,走到倒塌的小茶几旁,一把扯下铺在上面的布。

他把学生证、烟袋锅、玉镯和染血的金耳环,全部扔在桌布中央。

将四个角聚拢在一起,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苏铭拎起布兜,转身递给陆野,抿了抿嘴。

“吴有为的见面礼拿到了。”

“把文件给靳言之后,我们进矿。”

陆野伸手接过布兜,意念一动。

布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被收进了系统的【跑山人背包】里。

苏铭看着陆野空空如也的双手,即便心里早有准备,脸颊的肌肉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陆野看着苏铭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几个小时前,当时两人正开着吉普车,在夜色中赶往黑水镇。

陆野已经表演过这一“魔术”。

当时他拿着苏铭的通讯器攥在手里,手掌猛地一翻。

再摊开时,掌心空无一物。

那个实打实的黑色通讯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苏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探起身子,在陆野的座位底下、衣服口袋周围,甚至脚垫上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陆野轻笑一声,手掌再次一翻。

那个黑色的通讯器,又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苏铭的嘴巴微张,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死死盯着陆野的手,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陆野看着苏铭这副极其少见的震撼模样,恶趣味大发。

他攥着通讯器,在苏铭眼前连续翻动手腕。

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苏铭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他无力地靠回椅背上。

脸上的震惊和错愕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彻底的麻木。

他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一句话都没再说。

他接受了这个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现实。

当时陆野看着一脸被震撼到麻木的苏铭,这才过完了瘾。继续专心开车。

那一刻,陆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

在这个世界上,苏铭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上藏着巨大秘密的人。

虽然受制于那股不可言说的禁忌力量,他无法用语言或者文字说出系统的存在。

但他可以在苏铭面前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些能力。

不用掩饰,不用找借口。

这种不用防备的信任,让陆野觉得无比踏实。

收回思绪。

两人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

跃出院墙,稳稳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煤矿上那根高耸入云的烟囱,开始往外喷吐浓烈的黑烟。

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那是矿上早班工人交接班的信号。

街道上的人声隐隐沸腾了起来。

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清脆的车铃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幅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画卷。

但陆野和苏铭心里很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令人发指的罪恶。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极快地往黑水镇的边缘赶去。

出了镇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片荒野高地。

这里距离黑水矿区大概有两公里远。

地势较高,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到处是风化开裂的乱石。

这是靳言选定的监视阵地。

陆野停下脚步,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口哨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前方十几米外,一块巨大的灰褐色岩石后面,一丛枯草突然动了一下。

靳言端着狙击枪,从岩石后面探出身来。

陆野和苏铭快步走过去。

陆野伸手入怀,意念一动,把吉普车的车钥匙和铁皮盒子从空间里拿了出来。直接递给靳言。

“你现在回农场把东西交给沈辞,吉普车停在镇西头三公里外的野地里。”

陆野压低声音,“一路小心。”

靳言接过钥匙和铁盒,塞进身后的战术背包里。

苏铭转头看向靳言,声音冷得像冰。

“文件送回农场后,你抓紧时间回来。”

苏铭抬起手,指着两公里外那片庞大的矿区建筑群。

“不要回这个高地了,去矿区的后门区域待命,找好制高点,把后门给我死死盯住。”

苏铭盯着靳言的脸,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

“到时候我会用通讯器给你发讯号。”

“接到我的讯号后,只要有人从后门出来。”

“不管是穿着工装的矿工,还是穿着制服的保卫科。”

苏铭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辣和决绝。

“不用请示,直接狙杀!”

靳言听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动作极快,咔哒几声,熟练地将狙击枪拆卸成几个部件。

装进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里。

把帆布包一并背在背上,靳言猫着腰,借着枯草的掩护,大步朝镇子的西边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晨雾中。

荒野高地上,只剩下陆野和苏铭。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

陆野看向两公里外那座像钢铁巨兽一样的黑水煤矿。

“走吧。”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爆响,“该我们进矿,去会会这些个魑魅魍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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