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婆再一次给出的约见地点,是一家酒吧。

比上次有诚意多了。

这家酒吧叫末日,位于阿尔法区跟厄斯区交接处,是薄雾湾里有名的中间人酒吧。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以来末日接活儿为荣。

前世谢伊甚至都没混到能被邀请到末日的程度。

就唯一合成肉工厂的差事,还是学姐接的任务,谢伊在酒吧门口等着的。

这次倒是快。

谢伊在酒吧门口,向高大的保安报了自己的名字,对方就放行了。

谢伊却没有立即进去,迟疑着打字,“我记得你是叫……乔?”

“不是,我叫西拉。”

对方说。

有着熊一样身板,还做了大猩猩手臂,一拳能锤死牛的保安,居然是个妹子。

“乔是我的弟弟。”

西拉往边上招了招手,过来一个比她矮了半头的男孩儿。

谢伊非常意外。

前世这个位置的保安,是乔。

而且乔就是西拉现在的这个扮相,一样的西装暴徒,包裹着强壮的手臂。

留着贴头皮的板寸,还戴着墨镜。

乔很奇怪地问,“这位客人,您认识我?”

谢伊回复,“算是吧,你随手帮过我。”

西拉露出了明显不信的目光,望向弟弟,乔小幅度地对她摇头。

“加个联系方式吧。”谢伊提议。

乔还在犹豫,西拉开口说道,“抱歉,我们是工作时间,不能有个人业务。”

“如果实在有委托需求的话,您可以联系我们老板,她那里一定会给您提供更适合的人选。”

这就是婉拒了。

谢伊笑了。

西拉跟她弟弟的风格还真是完全不同。

“行。”

谢伊也不耽误人家工作,越过她进去酒吧。

毕竟是中间人聚集地,来谈生意的还有可能是背着案子有前科的嫌疑犯。

酒吧的本体在地下。

西拉看守的只是其中一个入口,进去之后,会通过一个明面上杂货铺的店面,从人家的地窖坐电梯下去。

电梯直通很深的地下,是原本修地铁挖出来的地下工事。

可惜另外半截通向的是厄斯区,跟临海区一样,是薄雾湾最臭名昭著的老旧贫民区。

废弃的地铁站,被改建之后,变成了一些特殊人群才会使用的地下黑市。

地下特有的红绿色光线,立即唤起了她不少回忆。

前世谢伊起码有一半时间都在这地方过活的。

没招儿,谁让她还没来得及在薄雾湾站稳脚跟,就游戏入侵了呢?

为了尽快往上爬,谢伊只得混迹这种地方,什么脏活黑活儿都接。

这些回忆对谢伊来说,实在算不得美好。

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天空下面,鬼才想当下水道的老鼠啊。

她加快了脚步,飞速地在地下穿行,目标明确地往末日酒吧的位置赶。

最大的中间人酒吧,也是要接待高端客户的。

虽然依旧位于地下,但是从黑市穿过来,多走两步就像进入了另个世界似的。

大门内侧,镭射灯在舞池疯狂地乱甩,瓦数大的晃瞎狗眼。

低音摇滚跟嘈杂的叫喊,跟音爆一样,瞬间爆冲耳膜。

高奢风格的装修,到处都是被水晶灯折射的光,整个场子里一派纸醉金迷的光亮。

谢伊默默地调低了音量。

她第一次进这里,终于有点手足无措的生疏了。

这要怎么找人?

不只是舞池,放眼望去全是人从众。

只有一半是客人,另一半是酒吧的员工。

员工全做了金属外皮,乍一看跟没贴人工皮的仿生机器人一样,穿着也格外地浮夸,灯光一照一个个的全都是大型光污染源。

屏幕外的谢伊被不断变换的光斑晃得眼晕。

她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员工,报了灰婆给的包间号。

“好的,客人请随我来。”

谢伊还是靠字幕,才识别出了对方的话。

这种高音量下,她什么都听不清。

在宽阔的舞池周遭一圈,都有许多扇门。

员工带领下,谢伊跟着进了其中一扇。里面是长长的通道,两侧都有单独隔间。

这里才是谈生意的地方。

终于没有那种震破头皮的噪音了,谢伊大大地松口气。

走着的时候,前方右手一个包间打开门。

两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走出来,跟谢伊草率的街头风,两模两样。

人家俩到了谢伊面前,都不带减速,甚至眼皮子都没低一下。

扫描词条,居然是普瑞蒙德的员工。

普瑞蒙德官方背书的顶级武装集团,人家可是全境规模最大的复合武装企业,可不止在薄雾湾有产业。

难怪这么横呢。

谢伊默默地让开了路。

这还真是惹不起。

薄雾湾的市政厅都得买他们家的武装服务,还受官方政府直接扶持。

HCPD在他们面前都是弟弟,得老老实实的叫句大姐大。

谢伊算个球儿,这种人还是少惹。

不过她退开了,内俩反而在她面前停下来了。

“你的义眼,很不错。”其中一名高挑蓝眼睛的男性,挑剔地开口。

谢伊,“……谢谢?”

反应了一下,她又问了句,“要我扣下来给你吗?”

对方笑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谢伊莫名其妙,边儿一看带路的员工都在打颤了,结结巴巴的问,“客、客人,您还要去会客吗?”

“去啊。”

为什么不去?

到了包厢,里面已经有三人了。

正面最中间的是名金发的俊美男人,他背后站着一位红棕色头发的女人。

至于左侧坐着的,是位穿着旗袍的老妇人,应该就是灰婆了。

跟谢伊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灰婆居然是位优雅温和的女人,一脸的慈悲相。

“谢伊。”她自报家门,“灰婆,还有……代号鸦?”

金发的男人颔首,“是我。”

他的语速很慢,拖得很长,说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语种,被语言包翻译成了谢伊能识别的字幕,倒是不影响沟通。

“你为什么要见我?”谢伊开门见山地问。

灰婆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鸦先生,不如让我们的红发姑娘,先坐下聊?”

鸦点头。

灰婆邀请道,“坐我身边来吧,想喝点什么呢?”

谢伊拒绝了。

“你们原本想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