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秦晏卿住宅。
崔锦瑜离国后,秦晏卿也重新回了京城。
他不是没想过跟去,可想到崔锦瑜对他实在厌恶,他怕跟得太紧反而惹她生气,所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事实证明,他没跟去是正确的。
就在刚刚,他之前派去跟踪沈佳禾的手下来汇报了一条重要消息:
沈佳禾失踪那晚,她所住的社区后门监控,拍到了一辆行迹可疑的黑色SUV,后经技术恢复,确定为秦明之手下的车。
与之对应的,他先前安插在秦明之身边的内应汇报:
事发第二天,秦明之曾在书房用私人号码和一个身份不明外国人通过消息,具体内容不太清楚,不过......似乎是和一个女人有关。
由着些线索拼凑,沈佳禾的失踪明显指向了秦明之。
可秦明之为什么会绑走沈佳禾?
秦晏卿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先生,老先生那边刚刚来信,说请您今晚回家去吃饭。”
他刚回来就叫他过去,八成是问这些天在外发生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晚上八点,秦府。
“听说你小叔这次让你也参与了空天园的项目,感觉怎么样?”
饭桌上,秦明之十分自然地开口。
“还好,主要谈判还是靠小叔。”
一问一答,一点儿多余的信息都没说出口。
秦明之承认,比起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这个小儿子,确实更有天赋。
“那几个大家族的同辈,你也见了吧?听说崔家那边出了个新人?”
秦晏卿面上不显,心里却生出几分怀疑。
“都见了,但没说上话。”
他掩去了崔锦瑜的存在感,本能来说,他总觉得不该让秦明之知道“沈云岫”还活着的消息告诉。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危机感来自于什么。
“是吗?”秦明之反应平平,让人猜不出心思。
“说回来,这次沈山出事,似乎是崔家动了手。”
“真是奇怪,那么个大家族,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沈家呢?”
秦晏卿面不改色:“沈山当年拐走了崔家大小姐,崔家人这次,是来报仇的。”
秦明之故作恍然:“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我听说操作这一切的,是崔婉悦那个女儿。一个养女,怎么会对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姨妈这么上心呢。”
老狐狸。
秦晏卿放下了筷子。
“也许是崔婉悦想借这件事帮自己女儿在崔家立威吧。”
说罢,他看向秦明之:“您专门把我叫来吃饭,只是为了打听这些事情?”
秦明之极轻的笑了笑:“这孩子,我这不是和你闲聊么?”
“距离上次叫我回来吃饭至少已经过去半年了。如果最近没发生这些事,您会想起来让我回家吗?”
秦晏卿执拗的追问道。
秦明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抬头看向了秦晏卿,不太清明的目光里带着微不可查审视。
秦晏卿不躲不避,一脸坦然的和他对视,同时开口:“您如果现在后悔,我立刻就去和爷爷说明白,秦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我还给您。”
这话一出,秦明之的脸色顿时一变,只见他当即抄起桌上的餐盘砸向了秦晏卿。
砰的一声,瓷片砸在额头,顿时见了血。
府中的佣人见状皆是一惊,可谁也不敢这时候上前劝一句。
秦明之有病,很严重。
自从秦夫人走后,秦明之一直精神不正常,时常发怒拿东西打人,尤其是对这个本就不喜欢的儿子,几乎是见面就骂。
今晚秦明之难得正常一次,父子俩能有来有回地聊上几句已经是烧高香,偏偏秦晏卿又提到了“秦家家主”的事情。
谁不知道当年秦家老爷子为了逼秦明之继位险些害死了秦夫人?如今“秦家家主”早就成了秦府的违禁词,谁提谁倒霉。
血水慢慢顺着鬓角往下流,秦晏卿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父亲既然状态不好,儿子就不继续叨扰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站起身,从容离席。
“逆子!你这个逆子!!我白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和你爷爷站在一起欺辱我的吗!!”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时就该让你妈掐死你!!!要不是你,你哥也不会死!!”
“你就是个灾星、灾殃!!谁和你钱扯上关系都会倒霉!!”
“你活该一辈子孤寡一个!!”
一辈子孤寡?
秦晏卿听得想笑。
某方面来说,秦明之说的还真没问题。
随着秦晏卿一步步走出秦府,秦明之打砸的动静渐渐小了。
等在门外的小助理见自家总裁明晃晃地顶着一头血出来,吓得脸色顿时一白。
秦晏卿见怪不怪,自己拉开门上了车。
“今晚不去公司了,开车回家。”
“可是您这样需要包扎啊,咱们要不还是去医院一趟吧?”
小助理试探着劝说道。
秦晏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靠在车座椅背上,抬手慢慢揉着眉心。
“让家庭医生来一趟,不用去医院。”
上司要求,下属也没法违背,小助理只能连忙上车启动了车子。
秦明之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崔锦瑜?
今晚开场的第一句话,秦晏卿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是单纯好奇,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来试探他?
可就算崔锦瑜就是沈云岫,又和他秦明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澄清我的身份?秦晏卿,这可是拜你所赐啊”。
他又想到了崔锦瑜的这句话。
如果沈佳禾一和秦明之只见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关系,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沈佳禾从中作梗。
那岂不是就相当于,沈云岫被迫嫁给他,也是秦明之安排的?
想到这,秦晏卿突然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当初之所以在秦明之身边安插自己人,主要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可如今,种种迹象表明,秦明之根本没疯,甚至,在做着某种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而他的妻子,他的岫岫,就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小心翼翼地活了三年。
双手因为用力攥紧而发出骨头的咔吧声,秦晏卿突然想抽自己几巴掌。
这么明显的异样他居然现在才知道,难怪岫岫宁愿留在崔家也不肯跟他回来,秦明之早就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