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盯着那张照片。
画面里的女人侧脸模糊，但轮廓线条和苏瑶重合度极高。
他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没动。
“秦队？”林枫在旁边叫了一声。
秦晔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继续说。”
林枫翻开笔记本：“死者叫赵明轩，三十二岁，云城本地人。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监控显示他是自己走进废旧厂房的。”
“自杀？”
“不像。”林枫顿了顿，“法医说死者颈部有勒痕，但不是绳索造成的，更像是……某种软性物体。而且死者瞳孔放大异常，血液里检测出微量麻醉剂。”
秦晔没说话。
林枫又补充：“死者手机里有大量转账记录，都是转给一个境外账户。我们查了，对方是个地下赌场的中间人。赵明轩欠了八十万，最后一次转账是在死前三小时。”
“查他最近见过什么人。”
“查了。”林枫翻到下一页，“他生前最后一次通话对象是个陌生号码，我们追踪了信号源，定位在西郊那片老工业区，但具体位置追不到。”
秦晔站起身，拿起外套：“走。”
林枫愣了一下：“去哪儿？”
“西郊。”
“可是……”林枫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都晚上八点了，那边路况不好，天黑了更不安全。”
秦晔已经走到门口。
林枫只好跟上。
车开出市区的时候，秦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苏瑶发来的消息。
“瞳瞳今天在幼儿园打人了。”
秦晔手指停在屏幕上。
几秒后，他打字回复：“严重吗？”
苏瑶很快回：“对方家长闹到园长办公室了，说要验伤。”
秦晔眉心跳了一下。
他正要继续问，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
秦晔接起来。
话筒里传来瞳瞳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
秦晔声音低下来：“怎么了？”
“我没打人。”瞳瞳说得很认真，“是那个小胖墩先抢我的鸡腿，我就咬了他一口。”
秦晔：“……”
“他哭了。”瞳瞳补充，“哭得可大声了，园长奶奶都被吓到了。”
秦晔捏了捏眉心：“你咬哪儿了？”
“手。”瞳瞳说，“就咬破了一点点皮，我都还没用力呢。”
秦晔沉默了两秒：“鸡腿是你的？”
“是啊！”瞳瞳声音拔高，“食堂阿姨专门给我留的，他凭什么抢？”
秦晔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
他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儿？”
“在苏瑶姐姐办公室。”瞳瞳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爹爹你会来接我吗？”
秦晔看了一眼车窗外，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等我。”
他挂断电话，对林枫说：“掉头。”
林枫踩了刹车：“不去西郊了？”
“明天再去。”秦晔说，“先回市区。”
林枫没再问，打方向盘掉头。
车开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园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秦晔推门进去，看见苏瑶坐在沙发上，瞳瞳趴在她腿上，小脸埋在她怀里。
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正抹眼泪，男人脸色铁青。
“我们家孩子从小就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看看，这牙印多深，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男人拍了拍桌子：“必须给个说法。”
园长站在中间，脸上全是为难：“两位家长，您先消消气……”
秦晔走进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转头看他。
苏瑶愣了一下。
瞳瞳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一亮：“爹爹！”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小跑着扑过去。
秦晔弯腰把她抱起来，目光扫过她脸，确认没有伤痕后才开口：“谁的孩子被咬了？”
那对夫妇对视一眼。
女人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家孩子。”
秦晔看向她：“伤口在哪儿？”
女人愣了一下，拉起儿子的手给他看。
小男孩手背上有个浅浅的牙印，皮肤破了一点，已经结痂了。
秦晔看了两秒：“需要赔偿多少？”
女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倒是先开口了：“赔偿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个态度问题。你家孩子打人，你作为家长总得管管吧？”
秦晔把瞳瞳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他直起腰，视线落在男人脸上：“我问你，你儿子有没有抢她东西？”
男人一噎。
“就一个鸡腿而已。”女人不服气地说，“孩子嘛，哪有不打闹的？她至于咬人吗？”
秦晔没接话。
他蹲下来，和瞳瞳平视：“你刚才说鸡腿是食堂阿姨留给你的？”
瞳瞳点头：“嗯！”
“为什么要留给你？”
“因为我上次帮阿姨搬了好多盘子。”瞳瞳认真地说，“阿姨说我力气大，是小英雄。”
秦晔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
他看向那对夫妇：“我女儿用劳动换来的东西，你儿子没经过同意就拿，这叫偷。她咬他一口，叫正当防卫。”
办公室里安静了。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是警察。”秦晔语气平静，“云城刑警支队队长，秦晔。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去局里告我。”
男人噎住了。
秦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医药费。”
他说完转身，牵起瞳瞳的手往外走。
苏瑶跟了上来。
园长在后面叫了一声：“秦先生……”
秦晔没回头。
三个人出了办公楼，瞳瞳仰头看着秦晔，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你好厉害。”
秦晔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苏瑶走在他们旁边，突然开口：“你今天不用加班？”
秦晔看了她一眼：“有案子。”
“那你还……”
“明天再查。”秦晔打断她，“先把她的事处理完。”
苏瑶愣住。
她盯着秦晔的侧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瞳瞳拉了拉秦晔的手：“爹爹，我饿了。”
秦晔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全家桶！”瞳瞳眼睛更亮了，“五个！”
秦晔：“……”
苏瑶忍不住笑出声。
秦晔看向她，眉头微皱：“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