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赃俱获,扔到马前的死狗

吴道这一声暴喝,像滚滚春雷在山道上方炸响。

山脚下,三千大军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聚焦在了那两名负责指认的哨兵身上。

那两名哨兵本就是死里逃生的底层小卒,昨夜被浓烟和烈火吓的魂飞魄散,此刻被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膝盖顿时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何将军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忽然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那两名小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本将军把舌头捋直了说!”

“昨晚那些放火的刺客,左臂上到底有没有绑红布?!”

两名哨兵吓的浑身直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黑灰往下淌。

其中一个胆小些的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开口:

“回……回将军的话……昨晚火势太大,那些刺客全穿着一水的粗布黑衣,脸上蒙着黑巾……”

“小人当时躲在粮车底下看的真切,他们……他们的胳膊上光秃秃的,绝……绝对没有系任何红色的布条啊!”

另一名哨兵也赶紧磕头附和:

“对对对!小人也记得清楚!那些人身上黑漆漆一片,连腰带都是麻绳绑的,真没有红布条啊将军!”

两名亲历者的话一出口,整个官军大阵顿时响起了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副将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变的非常僵硬,难看的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

何将军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松开了几分。

他疑心大起,眼神在寨墙上的红巾和地上的破刀之间来回扫视,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统兵的将领,何将军虽然贪财好色,但他绝不是个傻子。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不上号了。

兵器对不上,装束也对不上,就连行动的逻辑都是反的。

这根本不像一场有预谋的夜袭,反倒更像一场漏洞百出、急不可耐的低劣栽赃!

然而,还没等何将军从惊疑中回过神来,寨墙上的吴道却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何将军!”

吴道大马金刀的立在寨墙最高处,居高临下,嘴角挂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冷笑:

“如果光凭这红巾和兵器,将军还觉得卑职是在巧舌如簧,那卑职今天就再送将军一份大礼!”

吴道忽然一挥衣袖,大喝一声:

“昨夜真正放火烧您军粮的真凶,卑职已经提前替将军‘请’到北坡来了!”

听到这话,何将军心头忽然一震,失声惊呼:“真凶在你手里?!”

山道上的官军将士也是一片哗然。

其实,早在昨夜清河城南门火光冲天的那一刻起,吴道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前世经手过无数复杂的项目博弈,太清楚在三方对峙的局面下,背后必然有人在暗中使坏。

当时负责在外围盯梢清河城动静的刘司坤,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南门方向的异样。

刘司坤天生就擅长夜里办事,行事非常敏锐老练。

他发现火起之后,有一队黑衣骑手并没有往北坡的方向撤退,反而是绕开官道,顺着山林小路朝着西北方向的深山里狂奔。

那是通往枯骨岭黑风寨的必经之路!

刘司坤当机立断,甚至都没来得及向吴道请示,就带着林晚秋和营地里最精干的六名猎户出身的弟兄,骑着快马抄近道包抄了上去。

在黑风寨必经的一处狭窄山坳密林中,刘司坤利用随身携带的铁丝和捕兽夹,布下了一道绊马索。

那五十名死士以为大功告成,撤退时难免有些松懈。

冲在最后面的三名死士连人带马狠狠栽进了陷阱里!

刘司坤根本没有给对方服毒自尽的机会。

他带着人像饿狼一样扑上去,转眼间直接用刀柄砸断了三人的四肢关节,并且极其残忍的当场卸掉了三名死士的下巴!

嘴里藏着毒囊的死士,在刘司坤面前连咬碎毒药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寨墙上下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开寨门!”

吴道一声令下。

藏锋寨的硬木寨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刘司坤大步走了出来。

刘司坤双手提着麻绳,身后像拖死狗一样,一路在泥地上拖拽着三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三名黑衣死士四肢扭曲,身上的黑衣早就被血水浸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刘司坤走到山道正中央,距离何将军的战马不过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冷漠,忽然一甩臂膀!

“砰!砰!砰!”

三具满身是血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砸在何将军的战马跟前,溅起一片泥水!

何将军座下的战马被这股血腥味惊的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亲兵们赶紧上前拉住缰绳,长刀出鞘护在主将身前。

何将军勒住战马,惊疑不定的低头看着脚底下那三条半死不活的人影。

只见吴道不紧不慢的走下了寨墙,在葛塔和刘司坤的护卫下,大步走到了大军阵前。

吴道看都没看脸色惨白的副将一眼。

他拔出腰间那把短刀,走到其中一名死士面前,弯下腰,用刀尖挑开了死士破烂的衣领。

“嗤啦”

布料应声撕裂。

死士苍白的左胸口上,赫然露出一道用烙铁烫出来的暗黑色印记!

那印记非常狰狞,像一只张着翅膀、露着獠牙的黑鸦。

三千官军齐齐伸长了脖子,场上一时静的出奇。

“这是什么东西?”

何将军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死士胸口那块狰狞的黑鸦烙印,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着。

他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但也能一眼看出来,这种烙印不是寻常草莽流寇能有的。

这是专门养死士的门阀或者大寨,用来标记私兵家奴的死契印记!

副将眼看局势不对,后背直冒冷汗,硬着头皮上前狡辩:

“将军!休要听他们巧言令色!区区一个刺青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吴道这帮逆贼故意在自己人身上烙的苦肉计呢!”

“副将大人,你若是瞎了,本姑娘可以帮你把眼珠子抠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副将的叫唤。

林晚秋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长发高束,踩着碎石缓步走到了两军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