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五脚下加力,李光彪的脸被压进地面。

“你拿什么赢?”

许泽走到赌桌旁。

“疤五,先别踩死。”

疤五抬头看着许泽。

“你想替他求情?”

“不是。”

许泽拿起自己的那块两万元癣壳原石。

“第二局还没有结束,我的石头还没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生死盘按双方明料价值判定。

六十八号是假货,实际价值接近于零。

但许泽那块丑石头,还没有开。

高三爷抬手。

“切。”

小型切石机启动,许泽没有仔细画线,只在中间随手一指。

“一刀两半。”

切石师傅落刀。

几分钟后,原石分开。

里面没有高货,只有一小片干青,种水很差,颜色也不均匀。

一名珠宝商看了看。

“能做几块低端牌子,最多六万。”

账房记录估值。

【六万元】

许泽赢,铜铃敲响。

“第二局结束,许泽胜,当前比分,一比一。”

众人看向高三爷,高三爷站在那堆残渣前,手中的铁球不再转动。

今晚如果没有许泽,六十八号假料会以六千万成交。

之后剩下十一块继续流入场内,至少能卷走几个亿。

疤五仍踩着李光彪的后背,军刺抵在他的耳边。

“第三局不用开了,这废物连佣金都付不起,我先卸他一条腿。”

“住手。”

高三爷抬起手,疤五没有立即收刀。

“三爷,他欠我三百万。”

“欠你的钱,从他的资产里扣。”

高三爷看向全场。

下注台附近聚着近百人。

珠宝商、原石老板、外地买家全在等他的态度。

有人已经偷偷计算今晚能不能离场。

高三爷走上切石台,抓起话筒。

“六十八号假料进入生死盘,是场子的失职。”

一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

钱大海缩在柱子后面,忍不住嘀咕。

“地下赌场公开道歉,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赵曼云瞥了他一眼。

“说明他还要脸。”

“赵老板,您小点声。”

钱大海看向四周的打手。

“我怕他们帮我永久闭麦。”

高三爷继续开口。

“南方商队送来的十二块原石,全部封存,已经成交的三块,由场子按成交价三倍赔付,涉及验货、入库和担保的人员,今晚一个不放,查清楚以后,该还钱还钱,该断手断手。”

刚才买过南方商队原石的几名赌客松了口气。

三倍赔付,这笔钱足够把信誉重新托起来。

高三爷指向核心区后方的钢门。

“第三局,开放内库。”

人群里传出一阵骚动,一名年纪较大的珠宝商向前挤了两步。

“三爷,真开内库?”

“开。”

高三爷抬起右手,身后的账房立刻取出一把机械钥匙。

“内库里的料,全是我这些年从老场口留下的私货,每一块都有完整来源,没有转过第二手,第三局,两人各选一块,石料费用,由场子承担。”

珠宝商们再也站不住了。

高三爷的内库从不对外出售。

有人曾开价三千万,只求进去选一次,连门都没见到。

现在不仅开放,还免费。

这是把镇场家底搬出来保招牌。

李光彪挣扎着抬起头。

“三爷,你说真的?”

高三爷低头看他。

“这是你最后一次喘气的机会了,赢了,按契约结算,输了,你欠的债、抵押的资产和那只左手,一样都不能少。”

疤五松开脚,李光彪趴在泥水里,先是咳嗽,接着竟笑了起来,他还有机会。

只要赢下第三局,玻璃种春带彩、两千万保证金和许泽的一只手,全是他的。

之前输掉的东西,也能一次拿回来。

几分钟前,他还恨不得杀了高三爷。

现在又觉得高三爷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赌徒的脑子没有记忆,只有下一把。

门开启前,几名珠宝商已经围到许泽身旁。

“许大师,这是我的名片。”

“我在省城经营三家珠宝店,以后有好料可以先联系我,价格绝对公道。”

“许先生,刚才是我眼拙,那块假料连高三爷的团队都没看出来,您隔着石皮就断定里面有树脂,这份眼力,国内都找不出几个。”

另一个人跟着递来名片。

“景观石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跟着笑了一下。”

许泽搂着赵曼云的腰,没有伸手。

“别啊。”

几人动作一停,许泽看向他们。

“现在怎么全改行送名片了?”

最前面的珠宝商脸上挂不住。

“许大师,赌石场上有些玩笑很正常。”

“我这人心眼小,不太正常。”

许泽拍了拍地上的废料。

“我的景观石不接受道歉,各位的膝盖也别浪费,留着回去拜财神,万一财神心软,还能赏你们一双不跟风的眼睛。”

几人拿着名片,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周围有人想笑,又怕自己成为下一批被点名的。

赵曼云靠在许泽身边,嘴角压了几次都没压住。

“差不多行了。”

“怎么?”

“再骂下去,他们真要跪了。”

“那不正好?”

许泽低头看她。

“他们拜财神,我顺便收点香火钱。”

赵曼云在他腰间捏了一下。

“你现在搂着我,手还不老实,收的哪门子香火?”

门完全打开,里面没有窗户,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

二十四块原石分别摆在独立底座上。

每块石头旁边都有入库年份、场口信息和原始重量。

最早的一块,已经在这里放了十九年。

高三爷却没有立即让两人进去。

“第三局,换一条规则。”

账房拿出两副黑色眼罩。

“内库全灯关闭,三分钟内,不准使用手电、仪器和任何工具,只许用手,自己选自己的料,这是盲摸断玉。”

场中顿时炸开,赌石不只看皮壳,缺少任何一项都会增加风险。

全黑环境下,摸到什么算什么。

运气的重要性也会被压到最低,剩下的只有经验。

李光彪从地上爬起。

他的脸上沾着灰泥,眼里却重新有了光。

“姓许的,听见了吗?老子摸了二十年石头,关了灯,你那点运气全没用,在黑暗里,老子才是祖宗!”

许泽打量了他几秒。

“李老板,你现在说话的状态,很像回光返照。”

“少废话!”

李光彪一把抢过眼罩。

“老子第三局一定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