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许泽拿起那尊香炉。

“五十万,炉子卖给我。”

老人抬起头。

“可我只要五万。”

“剩下的四十五万,给孩子做后续治疗。”

许泽看了一眼王麻子。

“也省得有人觉得,穷人的命只值五百。”

围观的人群一下炸开。

五十万,高出老人开价十倍。

王麻子盯着铜炉,眼神彻底变了。

这尊炉子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老人攥住许泽的袖口,膝盖又要往下弯。

“恩人,我给您磕一个。”

许泽托住他的手臂。

“别磕,买卖而已,您孙女在哪家医院?”

“市儿童医院。”

“转账记录保留好,马上回去缴费。”

老人流着泪点头。

“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不用。”

许泽拿过纸笔,写下一份简单的交易凭证。

买卖双方、价格、物品特征全部写清。

又让围观的两名摊主作为见证人签字。

古玩交易最怕后续扯皮。

五十万不是小数,流程该有还是得有。

老人按完手印,捧着手机离开。

走出十几米,他又回过头,朝许泽弯腰鞠了一躬。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

等老人走远,王麻子突然伸手。

“把炉子留下。”

许泽把铜炉装进布包。

“五百块没花出去,心里难受?”

“这东西是我先看中的!”

“你付钱了?”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王麻子指着周围。

“他进了我的地盘,东西就得先让我掌眼。”

许泽笑了。

“你这套规矩,是范建明教的?”

王麻子眼神闪了一下。

“少拿范主管压我。”

“他已经不是主管了,而且我现在是跟着萧总的。”

王麻子脸上的麻点都在抽动。

“姓许的,别以为你现在给萧若寒当狗,就能骑到老子头上,你有一千万又怎么样?在这条街上,钱不一定好使。”

他抬起手。

四名小弟同时掀开外套,甩棍从袖口滑出。

周围的人立刻向后退开。

几名摊主开始收东西。

他们见过王麻子动手。

轻则骨折,重则在医院躺半年。

许泽把装着铜炉的布包交给旁边的钱大海。

“帮我拿一下。”

钱大海下意识的接住。

“兄弟,要不报警吧?”

“不用。”

许泽解开西装袖口,将袖子向上挽了一截。

“他们就是来帮我测试集团福利的。”

钱大海没听懂。

“什么福利?”

“工伤报销。”

王麻子骂了一句。

“给我打!”

四名小弟同时冲了过来。

第一根甩棍扫向许泽肩膀。

许泽向前半步。

他直接架住对方手腕,膝盖顶向腹部。

砰的一下,那名小弟身体一弓,手里的甩棍落地。

许泽接住甩棍,向后一抽。

第二人刚靠近,手背便挨了一下,惨叫随即响起。

第三人从侧面扑来。

许泽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人飞出去两米,撞翻了后方的木架。

铜钱和瓷片撒了一地。

第四人脚步急停。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名同伴,又看向许泽。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王麻子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废物!”

他推开最后一名小弟,朝许泽扑来。

刀尖直奔腹部,围观的人发出惊呼。

许泽站在原地。

金色视野中,王麻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许泽侧身避开,抓住王麻子的手腕,向下猛压。

短刀掉在石板上,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王麻子脸上。

王麻子原地转了半圈。

还没站稳,膝盖后方又挨了一脚。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许泽按住他的脑袋。

“想要炉子?”

王麻子还想挣扎。

许泽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压在那五张百元钞票旁边。

“不是喜欢五百块吗?捡起来。”

王麻子喘着粗气。

“许泽,你敢在鬼市动我,我不会放过你!”

“正好。”

许泽松开手,拿起地上的甩棍。

他当着王麻子的面,将甩棍慢慢折弯。

王麻子盯着变形的甩棍,喉结动了一下。

许泽把弯成直角的甩棍丢在他面前。

“以前的账,我还没开始算,如果再把手伸过来,我就连人带爪子一起剁了。”

王麻子现在实际是心慌的不行,但是嘴硬依旧。

“你有种就等着。”

“没问题。”

许泽抬脚踩住他的鞋。

“不过你刚才说,钱在这条街上不好使。”

“现在呢?”

王麻子不说话,许泽脚下加力。

“现在好不好使?”

“好使。”

王麻子咬牙挤出两个字。

“声音太小。”

“好使!”

“没吃饭?”

“钱好使!”

王麻子吼了出来,许泽点了点头。

“很好,再唱首征服。”

王麻子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带四个人拿刀抢东西,不给大家唱歌助助兴就想走?”

周围有人已经开始笑。

钱大海最积极,拿出手机搜索伴奏。

音乐很快响起。

“就这样被你征服…”

王麻子的脸由红转青。

许泽低头看着他。

“唱。”

王麻子看了一眼弯成直角的甩棍。

最后还是开口。

四名小弟蹲在旁边跟着唱。

鬼市里摆摊这么多年,他们见过鉴宝的,见过碰瓷的,也见过打架的。

跪在地上组团唱征服,还是第一次。

一曲结束,许泽拿回布包。

“滚。”

王麻子等人搀扶着起身。

临走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泽。

许泽没有多管。

这种人不会因为挨一顿打就改邪归正。

不过没关系,下次再见,可以继续物理感化他。

周围的人慢慢围上来。

“许先生,那尊炉子到底是什么?能值五十万?”

“您给大家讲讲?”

许泽打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的铜炉。

王麻子刚才摔的那一下没有伤到主体。

“明代的东西。”

许泽没有公布具体价值。

“等清理以后再说。”

他把布包重新系紧。

低调,是古玩行的传统美德。

尤其是刚捡到几百万的时候,炫耀容易挨打。

虽然一般人打不过他,但衣服会脏。

许泽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十分。

距离萧若寒规定的时间只剩五十分钟。

从城隍庙到大盛集团,晚高峰至少四十分钟。

资本家的扣款倒计时已经开始。

许泽穿过鬼市后门,准备从另一条街打车。

后门外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厂区。

路边停着几辆报废货车,两侧墙长满了爬山虎。

这里离主街只有几百米,却很少有人经过。

许泽走进巷子,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一直在转圈。

附近司机看到位置,接单以后又取消。

他走了几十米,脚步忽然停住,这里有股不一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