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院子里传来锅盖的碰撞声。

许泽洗漱完走出房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鸡蛋、牛肉、海参粥、韭菜盒子,还有一只冒着热气的砂锅。

赵曼云换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头发用发簪随意的盘着。

许泽昨天那件西装已经挂在旁边,熨的平整。

“醒了?”

“曼云姐,你这是准备喂几个人?”

“一个。”

赵曼云揭开砂锅盖。

里面是颜色浓郁的药膳汤。

几颗红枣漂在上面,枸杞多的快铺满锅底。

许泽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

“十全大补汤。”

“我身体很好。”

“姐姐知道。”

赵曼云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就是怕你昨晚忍的太辛苦,伤了元气。”

许泽拿汤勺的动作停了。

“我昨晚睡的很好。”

“是吗?”

赵曼云坐到他对面,双手托腮。

“姐姐凌晨两点起来喝水,怎么听见你房里一直有水声?”

“那是我洗澡。”

“洗了那么久?”

“新买的热水器,我研究功能。”

“冷水模式有什么好研究的?”

许泽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是冷水?”

“因为水管经过我房间外面。”

赵曼云抬脚,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下次别冲那么久,容易着凉。”

许泽端起汤,一口气喝了半碗。

这个院子不能住了。

墙薄,水管还不讲隐私。

等忙完今天的事,第一笔装修费用就拿来做隔音。

至少得达到银行金库级别。

“好喝吗?”

赵曼云笑着看着许泽问。

“还行。”

“多喝点,补补腰。”

“我腰没问题。”

“那你昨晚跑什么?”

“尊重女性。”

“姐姐允许你不尊重。”

许泽差点被枸杞呛住。

赵曼云笑着抽出纸巾,替他擦了一下嘴角。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赶时间。”

许泽三两口吃完早餐,起身拿外套。

赵曼云却先一步取下西装。

她走到许泽面前,亲手帮他穿上,动作很自然。

“今天危险吗?”

许泽看了她一眼。

赵曼云脸上的笑还在,目光却落在他手背的一道擦痕上。

那是昨晚地下车库动手时留下的。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赵曼云抓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遍。

“谁干的?”

“拍卖会上遇到几个没素质的,特别是那个姓赵的。”

“是不是那个叫赵西东?”

许泽有些意外。

“你认识他?”

“汉西市有名的花花大少,新闻上见过。”

赵曼云松开他的手。

“他要是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姐姐给他介绍几个姐妹。”

“美人计?”

“仙人跳。”

许泽沉默两秒。

“曼云姐,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收租啊。”

“正经收租?”

赵曼云把他推出客厅。

“早点回来,晚上还给你留面。”

“别等我,我尽量十点以前回来。”

许泽走的很快。

赵曼云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大盛集团总部,地下三层。

这里不对普通员工开放。

电梯需要双重授权,走廊每隔十米便有一道门禁。

尽头的材料实验室已经开启封闭模式,门外站着六名集团安保。

那只防震箱在凌晨一点四十分运抵。

从酒店到集团,三辆押运车全程录像。

电子锁、封条和总重量都没有变化。

萧若寒一夜没走。

她换回了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扎在脑后。

桌边放着两只空咖啡杯,眼底能看出熬夜留下的血丝。

她旁边站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叫陈国松,是大盛集团首席瓷器修复师。

早年在省博物院工作,修过两件一级文物,后来被萧若寒父亲高薪请到集团。

陈国松围着防震箱转了三圈。

“萧总,拍卖会只展示了一小块区域?”

“对。”

“底足也没看?”

“没有。”

“那位许先生就让您出到三千二百万?”

萧若寒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七。

“他会给我解释。”

陈国松叹了口气。

“瓷器修复最忌讳先入为主,这只碗如果真有夹层,X射线成像应该能看出来,但箱体不能直接进入大型检测舱,必须先开封。”

“那我们等他来。”

“还有三分钟。”

陈国松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的不是许泽。

周海成带着三名董事走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鉴定顾问和集团法务部副经理。

几名安保同时抬手。

“实验室已经封闭,没有萧总授权,任何人不能进入。”

周海成停下脚步。

“我是集团董事。”

“董事也需要预约。”

“让开!”

周海成抬起拐杖,重重敲在门禁旁。

“集团昨晚支出三千二百万,买下一件连底款都没看过的瓷器,我作为董事,难道连监督的资格都没有?”

萧若寒从实验室内走出来。

“谁通知你们的?”

“集团账户有重大款项流出,财务系统自动报送董事会。”

周海成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三名董事签署的临时监督申请,符合公司章程。”

萧若寒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签名和印章都没有问题。

周海成这次准备的很充分。

“监督可以。”

萧若寒将文件还给他。

“但实验室内的一切操作,由陈师傅负责,任何人不得接触拍品和仪器。”

周海成冷笑了一声。

“萧总倒是沉得住气。”

“我为什么沉不住气?”

“三千二百万买个没开箱的盲盒,昨晚参加拍卖会的人都说,你被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骗了。”

周海成看向防震箱。

“我还听说,那位许大师连港城基金会安排的现场验货都拒绝了。”

“他是为了保护拍品状态。”

“保护拍品,还是不敢当场揭穿?”

周海成身后一名董事开口。

“若寒,你父亲把集团交给你,不是让你拿股东的钱给男人交学费的。”

萧若寒y有些不开心的抬眼看过去。

“方董事,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

方董事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昨晚的竞拍录像已经传开,你和许泽在桌下牵手,他让你加价,你就加价,集团重大收购什么时候靠这种方式决策了?”

视频停在萧若寒举牌的画面。

桌面遮住了大部分动作,却能看出两人的肩膀靠的很近。

周海成接过话。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花百万年薪请许泽,又支付两百万鉴定费,昨晚再拿集团三千二百万替他买单。”

“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审计部门会查。”

“但今天如果验出是假货,这三千二百万必须由你个人承担,并且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启动总裁罢免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