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差点笑出声。

造假团队想做一件价值千万的神级高仿,为了让重量和胎音更接近宣德重器,竟拿一只被泥垢和后补材料包裹的元青花国宝当内胆。

这已经不是买椟还珠。

这是把传国玉玺垫在桌子下面,然后给桌面贴了一层金纸。

专业是假专业,败家是真败家。

许泽压住情绪,继续观察。

“许泽。”

萧若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泽迅速收起能力。

台上,主持人已经进行第二次询价。

“一千万元,现场是否有来宾出价?”

拍卖厅内依然安静。

几名瓷器藏家低声交换意见,却没人举牌。

宣德五彩确实少见。

但只露出一块区域,还不让看底足,这种风险足够把大部分人劝退。

萧若寒侧过脸。

“到底怎么样?”

许泽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

“很好。”

“是真的?”

“外面这个,确实是假的。”

萧若寒握着竞拍牌的手顿住。

“那你还说很好?”

“假的不代表不能买。”

“花一千万买假货?”

“萧总,你做生意只看表面?”

萧若寒看着他。

“你最好说清楚。”

许泽没有直接解释。

人多眼杂。

赵西东就在旁边,两名保镖还站在他身后。

现在说出夹层里藏着元青花,今晚这只碗就别想用三千万拿下。

价格冲到三亿都算现场宾客比较克制。

许泽低头看向桌下,鞋向旁边伸了伸。

轻碰了一下萧若寒的高跟鞋。

萧若寒的小腿立刻往回收了一点。

她转头瞪他。

许泽又追过去,压住她高跟鞋前端。

“萧总,这只碗很深,直接点天灯。”

“你说话就说话,脚在干什么?”

“帮你下决心。”

“拿开。”

“你先答应。”

萧若寒压低声音。

“答应什么?”

许泽往她那边靠近少许。

“相信我的眼光,今晚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器晚成。”

萧若寒听出他故意把字音咬的很重,耳朵立马的泛起一点红。

她拿竞拍画册挡住两人的侧脸。

“你再没正经,我先让你事业早逝。”

“我说的是碗。”

“脚拿开。”

“你先举牌。”

萧若寒没动。

许泽的鞋又在她鞋面上轻蹭一下。

鞋里那只脚绷紧了,丝袜包裹的脚踝往后缩,却没真的甩开他。

“萧总,三千万能买到一个让全世界瓷器圈失眠的惊喜。”

萧若寒眼神一凝,许泽不再玩笑。

“上限呢?”

“先跟。”

“具体上限。”

“只要没超过一亿,都可以谈。”

萧若寒盯着他看了两秒。

一亿,这绝不是一件普通高仿能换来的判断。

她抬起竞拍牌。

“一千一百万。”

主持人立刻抬手。

“萧氏大盛集团出价一千一百万元!”

宴会厅里的视线集中到两人身上。

几名瓷器藏家交换眼神。

大盛集团旗下有私人博物馆,也有成熟的珠宝古玩业务。

萧若寒愿意出价,说明她带来的鉴定师看出了东西。

有人开始重新评估。

“一千二百万。”

后排一名收藏家试探着举牌。

“一千三百万。”

另一侧有人跟进。

赵西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扬起。

上钩了。

范建明说的清楚,这件高仿的实际制作成本接近八百万。

仪器、胎釉、旧档案全能过,普通鉴定根本找不出破绽。

但假货终究是假货。

只要大盛集团买回去,再把造假团队提前准备的生产记录放出去,萧若寒就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许泽这个所谓首席鉴定师,也会一起砸掉招牌。

一箭双雕。

还省得他再收拾。

赵西东举起牌子。

“一千五百万。”

场内响起一阵议论。

主持人提高声音。

“赵氏集团出价一千五百万元!”

萧若寒没有马上跟。

她看向许泽。

许泽的鞋还压在她鞋面上。

“跟。”

“一千六百万。”

“一千八百万。”

赵西东报价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许泽朝他看过去。

“赵少刚才四百万买的画还没拿走,这么快又准备丰富收藏?”

赵西东笑道:

“四百万而已,就当给你交学费,现在这件东西,本少看中了。”

“你看的懂瓷器?”

“我看不懂。”

赵西东拍了拍竞拍牌。

“但我买的起。”

这句话一出,跟价的两名收藏家放下牌子。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今晚又成了赵氏和大盛的斗气场。

这种时候掺和进去,容易平白多花几百万。

萧若寒举牌。

“两千万。”

价格直接突破两千万。

孙功来坐在后排,眉头皱的更紧。

他拿望远镜重新观察外露的鱼藻纹。

青花发色没问题,红彩层次也能对上。

可这只碗出现得太突然,传承又过于完整,反倒让人不放心。

孙功来偏头看向许泽。

年轻人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水杯。

表面看起来很稳,但手正一下一下的敲着杯壁。

这是紧张了?

前面两次捡漏太顺,终究还是生出了冒进的心思。

孙功来暗叹一声。

古玩行最怕连胜。

赢得多了,就会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错。

多少成名几十年的老专家,都是在这种时候把一辈子的名声赔进去。

赵西东再次举牌。

“两千一百万。”

萧若寒立马跟上。

“两千二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四百万。”

两人的报价越来越快。

主持人甚至来不及完整重复价格。

场内已经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最前排。

赵西东每次举牌,都会朝许泽看一眼。

许泽配合的很到位。

他敲的越来越快,身体也从椅背上直了起来。报价突破两千四百万后,他还拉了萧若寒一下。

“慢点。”

声音刚好能让旁边的赵西东听见。

萧若寒看了许泽一眼。

她知道他是在演。

可这家伙演的太像,手心居然真有汗。

桌下,两人的鞋还碰在一起。

萧若寒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竞价紧张。

是刚才在桌下乱蹭,把自己蹭出汗了。

想到这里,她用鞋跟重踩了他一下。

许泽脸上的肌肉抽动。

这一下也是真的。

赵西东看到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失。

姓许的急了。

说明这只碗在他心里的价值,已经接近极限。

那就再添把火。

“两千五百万。”

赵西东举起牌子,转头看向许泽。

“许大师,怎么不说话了?”

许泽抬起头,现在的神情严肃。

“我在心疼。”

赵西东笑意更浓。

“心疼钱?”

“心疼赵少。”

“我需要你心疼?”

“刚洗完手,举个牌都这么费劲。”

许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西东脸色一黑,这件事今晚是过不去了。

“少废话,有本事继续加!”

许泽看向萧若寒。

“萧总,人家都要求了。咱们要是不满足,显得大盛服务意识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