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的那声尖叫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李厚德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冬梅!冬梅!”

王冬梅的眼睛翻着白,身体在李厚德怀里不停地抖。

李厚德朝往里看了一眼。

……

……

其他人也往里看,又有人湿了裤子。

王冬梅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李厚德怀里挣开,扑到棺材边上。

“建设!建设!妈来了,妈来带你回家了!”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

突然,她猛地转身,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苏铭!一定是苏铭!一定是他干的!报案!快报案!我要把他抓起来,抽皮扒筋!”

周围人看着王冬梅那癫狂的样子,听着她喊出来的声音,不由心中发毛。

疯了!

这是跟苏铭有多大的仇?

这些人都是昨天晚上吃席帮忙的那些人,他们都清楚跟苏铭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过报案还是必须的。

这里比较偏远,公安来的不算快。

这次来的不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张会义。

去报案的人是去的一个比较近的派出所,东直门派出所。

东直门派出所这边接到报案,,所长郑怀远立马打电话联系了东城分局。

这种案子不是一个派出所能办的。

王冬梅等人在墓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偏三轮在他们附近猛地刹停。

吉普车上的门打开,一个身形敦厚、面容严肃的男人率先跳下车。

这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藏蓝色民警服,领章帽徽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扫视现场的瞬间,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便让人有些紧张起来。

这人正是东城分局刑事侦查科副科长孙大光,同时也是第三侦查组的组长。

从副驾驶下来的人看起来比孙大光年长几岁,眼神异常灵活。这是第三侦查组的副组长钱有根。

也是组里的查案能手。

车后座又下来三人。其中一个提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是法医老李。另一个是个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是痕迹检验员小陈。

从偏三轮上下来的郑怀远则带着自己的人迅速在现场布置起警戒线。

棺材旁边的血腥味仍然很浓。

法医老李和痕检员小陈去查验尸体。

有这半个小时的缓冲,王冬梅的状态比之前那会儿好了一些。

虽然眼睛仍然红肿得厉害,但至少能站稳,能好好说话了。

只是当她看到钱有根时,还是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王冬梅的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一下。

这人她太记得了。

三年前,她一个姑姑家的孩子,因为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动了刀,捅了对方大腿一刀。

本来没什么大事,结果对方家里死咬着不放。

因为没捅到要害,她姑姑找到她,让她去帮忙说情,希望能够从公安这边打开一道缺口。

王冬梅找了办案的人。当时就是钱有根负责这起案子。

结果钱有根一点没帮忙,最后被判了个持械故意伤人,判了十年。

气得她当时就甩了脸子,后来更是没给过钱有根好脸色。

王冬梅听人说过,钱有根办案根本不讲规矩。

一个是前两年的事了。

有个混混抢了个老头钱,老头报了案,结果却什么证据都查不到。

老头跪在派出所门口磕头,哭得满脸是泪。

后来钱有根查了三天,结果他最后把那混混单独关在审讯室里一下午,出来之后混混什么都招了,老头的钱也找到了。

有人问他怎么查到的,他只说了一句:“用良心。”

还有一个。

一个女人的丈夫常年喝多了打她,打得狠了那次,女人趁他睡着拿剪子捅了他。

捅得不算轻。可钱有根跑前跑后忙活了三天,最后愣是给办了个正当防卫。

女人放出来那天跪在派出所门口磕头,他把人扶起来说:“你就记住,谁欺负你,该还手就得还手。”

王冬梅就想不通了。

凭啥同样是捅人,钱有根的办案方法完全不同。

在她看来,这人就是一点法律都不讲,不配穿这身衣服。

王冬梅以为三年过去了,不会再跟这人打交道,没想到今天来的偏偏是他。

钱有根先是看了棺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王冬梅脸上,停顿了一瞬。

“这不是交道口的王主任吗?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路上碰见了一个认识的人,随口打了个招呼。

王冬梅还没开口,李厚德已经跨前一步。

他不认识钱有根,只是看到穿警服的人就本能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被害人是我的小儿子,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害了他。”

钱有根正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