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失控喊出声来。

旁边的顾霆琛微微偏过头。

“你认识?”

宋千夏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

但危险本能预警占据身体。

她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队,我觉得她特别像一个人。”

顾霆琛顺着她的话问:“像谁?”

“长得特别像我大学时候的一个网友。欠了我五百块钱游戏代练费,直接就把我拉黑跑路了!”

“我当时为了给她打国战,熬了三个通宵,掉了一大把头发!”

“你别说,连发际线都一模一样。我刚才差点冲进去让她还钱了。”

顾霆琛轻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可以进去要债,顺便探探她的底。”

“算了吧,人家现在是国际大律师,万一反咬我一口敲诈勒索怎么办?”

宋千夏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顾霆琛审视的视线。

林婉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女人。

“人家穿的高定西装,能欠你五百块钱游戏代练费?”

“这气质像是跨国集团的女总裁!”

顾霆琛收回目光,没再追问,只是重新看向会客室内部。

宋千夏转过脸,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脑子里的回忆疯狂涌出来。

千面不依赖任何组织。

所有的交易都在线上完成,连声音都会经过十几次变声处理。

但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世界,总需要一个能绝对信任的情报中转站。

祝云和她其实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对方行事稳妥,从来不过问雇主的秘密,还有几次给过她提前预警。

两人有过几次过命交情,宋千夏才敢打破自己独行的规矩,把很多情报后门交给了她。

可是现在。

祝云大摇大摆地坐在江城市局的会客室里。

手里拿着西里尔洲的国际律师执照,来给夜枭最疯狂的杀手做辩护。

宋千夏觉得有些反胃。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初她死得太仓促,重生后一心当好江城警局小咸鱼。

祝云却堂而皇之地成了夜枭的座上宾。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祝云和夜枭不仅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早就背叛了她!

宋千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复盘以前配合过的几次行动。

除了祝云救过她那两次。

三年前在曼罗城的地下拍卖会。

她提前收集好的买家路线图,刚刚交给祝云中转。

买家的车队就在半路遭遇了截杀。

还有五年前她去雪原寻找一组丢失的黑匣子数据。

明明是非常隐蔽的个人行动,却在撤退口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堵得死死的,差点丧命。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巧合。

或者是对手的情报网太强。

现在看来,她没获得的情报被别人截胡了,她做好的局被人黄雀在后。

也许全都是熟人搞的鬼!

宋千夏握着纸杯的手微微发抖,牙根发酸。

这种曾经把后背交给对方,死后才发现背刺的真相,比直面炸弹还要让人心慌。

可她根本记不清当时祝云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千面向来交接完情报就撤,从不过问对方的私生活。

就在这时,会客室里的扩音器传出了祝云职业化的声音。

“各位警官,我方当事人在西里尔洲曾长期接受精神类药物治疗。”

祝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由国际权威精神病学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

“他患有严重的躁郁症和反社会人格障碍组合并发症,且伴有间歇性精神失常。”

祝云直视着对面的负责接待的警员。

“鉴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度虚弱。”

“我方要求,立刻终止所有不人道的连轴审讯。”

“并且根据国际公约,启动引渡程序。”

“将他送回西里尔洲接受专业的精神治疗和裁决。”

接待警员看着那堆全是外文的鉴定书,把文件推了回去。

“我们不看这些。”

“该嫌疑人目前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持有爆炸物等多项重罪。在我国境内犯罪,必须接受我国法律的制裁。”

祝云微微一笑,

“这是国际公认的医学证明。你们无权扣押一个需要紧急医疗干预的外籍精神病人。”

单向玻璃外,宋千夏开始疯狂吐槽。

“精神病?有病不栓好,还让这种疯狗出来乱跑?”

“他算计炸药当量和爆破点的时候,脑子清醒得比微积分高材生都好使!”

“这律师是不是学法学傻了?在这玩什么精神病免死金牌的烂梗?”

宋千夏借着吐槽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我要是拿键盘拍她,能不能也去开个间歇性狂躁症证明?”

老郑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宋顾问说得对!这种祸害就该直接拉去靶场吃花生米。”

顾霆琛没说话,只是盯着里面的祝云。

这个律师太从容了。

完全不像是来给一个死刑犯做辩护的,倒像是走个流程。

或者说,她只是来传达夜枭的态度。

会客室里,祝云见对面的警员不松口,冷笑了一声。

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既然地方警局不愿意配合。”

“那我只能请更高级别的执法部门来介入了。”

祝云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很快,电脑屏幕上接通了一个加密的跨国视频会议。

会客室大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国际刑警组织总部的标志性蓝白墙面。

谢临在屏幕那边微微点头,神色严肃。

“江城市局的同僚,我是国际刑警联络官谢临。”

祝云非常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

“谢警官,我方当事人的情况您应该已经了解了。”

她对着屏幕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踩在法律程序的点上。

“他在江城造成的破坏固然严重。”

“但他背后牵涉到多个跨国洗钱网络和军火走私案件。”

“这些都需要在国际法庭上进行合并审理。”

“留在江城,你们只能审出几起爆炸案。”

“但交给我们,国际法庭能挖出更大的毒瘤。”

祝云的语气非常诚恳,甚至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味道。

“国际刑警可以全程押送,确保当事人不会逃脱。”

屏幕里的谢临沉默了几秒。

从国际刑警的角度来看,灰鸮确实是个重要的活口。

如果能引渡,对打击整个地下网络的帮助不可估量。

谢临看着镜头的方向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江城方面,这个提议在国际司法合作框架内是可行的。”

“我们需要他的口供来破获西里尔洲的连环案。”

“这也是为了更大范围内的公共安全考虑。希望你们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