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真被她这股倔劲儿弄得没脾气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带个路都能踩雷,哪来的底气硬撑?
“你的职责已完成,后面的事,归我们管。你没权限介入。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不输男兵,可也得掂量掂量场合。回去吧,夏岚同志。”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她一时语塞。前脚刚在雷上栽跟头,后脚就被姜宇亲手托住,现在又被一句“没权限”堵得哑口无言,脸皮微微发烫,原来差距,真不是靠一股劲儿就能抹平的。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你也早点返程。”姜宇说完转身。
“那……你们多加小心。”她顿了顿,终究没再争,只轻轻说了句。
“你也保重。”姜宇点头,“走。”
目送夏岚安全退回雷区边缘,并与司机重新接上线,姜宇一行才继续前行。这一段确实比别处雷少,她说得没错;只是估计早年清排没彻底,偏巧让她踩了个漏网之雷。
“穿过这片林子,就到远山镇交趾一侧了。”叶天明提醒道。
远山镇本就一分为二,一半属华夏,一半属交趾,中间隔着条界河,两岸设了边界线。两地往来频繁,本地还能办临时通行证,几天内自由通行毫无障碍。
当然,前提是得过安检,像姜宇他们这样,身上全副武装,自然不可能从正规口岸进出。
穿出密林,几人进了镇子,找到接应人,租了辆七座越野车,连夜启程,直奔河里市。
从远山镇到河里市没高速,先是一截烂泥路,颠簸许久才上了水泥道。可那水泥路坑洼遍布,即便车速拉高,三个多小时过去,也才走了一半路程。
“前面有人设卡盘查,像是交趾军人,大概七八个。”蒋小鱼握着方向盘,目光扫向前方。
“这就要硬碰硬?”张冲皱眉。
“咱们讲理的人,犯不着动刀动枪。放心,交给我。”蒋小鱼笑笑。
“还是我来吧,我会交趾话。”姜宇开口。
众人齐刷刷看他,倒也没太意外,上次剿海盗时,他就用吕宋语跟当地船长对上话;日语、英语更是流利得不像话,连语言老师安然和蒋丹晨都自叹不如。如今又冒出一口地道交趾话,大家只当寻常。
车子驶近卡点,一名交趾士兵挥着电棍急急拦停,嘴里大声吆喝。
姜宇摇下车窗,用标准交趾语微笑问道:“长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怀疑你们车上藏有违禁品,全部下车接受检查!”士兵板着脸。
姜宇推门下车,笑容不变:“长官误会了,我们是正经跑生意的,哪来的危险东西?”
姜宇趁人不注意,悄悄往那名士兵掌心塞了一叠现金。士兵低头一数,整整一万块,这在交趾也能通用。当地本就经济拮据,普通兵员月工资折合软妹币不过一两千元,姜宇这一出手,等于顶人家半年多的收入。士兵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堆起笑意,立马改口:“没事了,你们可以通行,路上多留神。”
“好嘞,谢谢长官!”姜宇应声钻回车里。前方路障随即放行。其实这伙士兵设卡,图的就是这点“过路钱”。寻常人图个省事,掏点现金,对方立刻抬杆放行;见姜宇这么懂规矩、不啰嗦,他们也得给足面子,不能驳了这份人情。
“秃子,瞧见没?这就叫脑子活。”蒋小鱼压低声音道。
“硬闯不就完事了?才几个兵而已。”张冲不以为然。
“别忘了咱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打架的。能不动手,就别节外生枝。等正事办妥,你想怎么收拾,随你。”鲁炎沉声道。
清晨六点多,车子顺利抵达河内市。情报显示,目标实验室极可能藏在交趾靠近缅光边境一带。而交趾与缅光接壤的最大省份,正是甸边省,其行政中心为甸边市。两地直线距离虽仅百余公里,但眼下雨季未歇,通往甸边的陆路早已泥泞不堪,既无高速,也缺硬化路面,行车反倒最慢,反倒是从河内黑水河渡口乘船,成了最快捷的选择。
六人在河内一家华人餐馆用完早餐后,蒋小鱼主动和老板搭话,三两句便熟络起来,称兄道弟,亲热得很。随后,他们把车暂存在店里,老板爽快应下,连一句犹豫都没有。
“几位要是去甸边玩,可得留个心眼儿。听说前阵子那边出了不少事,死了不少人。”老板压低嗓音提醒。
“怎么回事?”蒋小鱼立刻追问。
“具体我也说不准,只听说黑水河上漂下来不少尸体,死状吓人,而且全是咱们华裔。后来电视台出面解释,说是渔船翻覆淹死的,可谁信啊?我一个老乡亲眼看见的:那些人浑身布满紫斑,面目狰狞,倒像是被打了什么针剂似的。要我说,真没要紧事,还是绕着走吧,越南好地方多的是……”
“放心吧老哥,我们是结伴出行,不瞎跑,也不往偏僻地儿钻。”蒋小鱼笑着宽慰。
“那就好!你们自己当心,回来我再摆桌酒,好好招呼!”老板拍拍胸脯。
“成!谢啦老哥!”蒋小鱼朗声应下。
姜宇低头点了点腕表屏幕,调出黑水河浮尸事件所在的地图区块。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劲:官方急着辟谣,死者症状又如此异常,且清一色是华裔,这线索,几乎直指“黑色元素计划”。毕竟,那项计划从一开始,针对的就是华夏。
抵达渡口时,岸边已停着几十艘船,每条船上都配两三个船夫。见姜宇一行走近,有人立马挥手吆喝:
“客人,您几位是华夏来的吧?坐我的船!船稳、价实!”
一名中年船夫朝姜宇招手,普通话生硬,却努力咬字清晰。
他眼角微不可察的一颤,转瞬即逝,却被姜宇牢牢盯住。
“你是本地华人?”姜宇不动声色地问。
“不是,我是交趾人,早年学过点中文。”船夫忙答,“几位打算去哪儿玩?”
“就是随便逛逛,有啥好地方推荐不?”姜宇笑着反问。
“那您可问对人了!黑水河沿岸,最值得去的就是甸边省,那儿姑娘可是全交趾有名的,保准让你们满意!”他说完,还朝姜宇挤了挤眼,意思不言而喻。
姜宇侧头看向叶天明,后者轻轻颔首。姜宇又问:“听说甸边最近不太平,出了几条人命?”
“哪有什么不平?都是谣言!就一条渔船失事罢了,别听风就是雨。”船夫斩钉截铁,“我们干的是正经营生,绝不多收一分。六位客人,三百软妹币,包来回!”
“嚯,真够实惠。”姜宇笑着点头。其余几人也都心知肚明:这人有问题。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神情,还有偷偷朝另两个船夫使的眼色,虽隐蔽,却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更关键的是,临行前他们已向饭店老板打听过行情:黑水河包船,起步价就得一千软妹币。此人开口三百,明显是诱饵。
“上吧,人家这么实在,咱们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叶天明一笑,“臭鱼,付钱。”
“得嘞!”蒋小鱼痛快掏出三百块递过去。船夫嘴角一扬,笑意极淡,却难掩得意,随即热情招呼众人登船。
渡船由旧渔船改装而成,舱体宽敞,中间还隔出个船舱供人歇脚。但六人谁也没进舱,姜宇反而举起单反,一路对着两岸风光咔嚓拍摄,他们此刻的身份,就是一群专程来采风拍照的游客。
途中,三个船夫频频回头打量姜宇三人,目光还不时扫向他们的背包。姜宇几人装作浑然不觉,该拍照的拍照,该闲聊的闲聊,神色自然如常。
要是这三个船夫安分守己,倒也相安无事;可若敢动半点歪念头,姜宇不介意让他们沉进黑水河底,连个水花都不剩。
手边那张路边摊买来的地图清楚标着路线,没错,方向没偏,三人也没露什么破绽。姜宇心里明白:不是他们不想作妖,是还没到能下手的地界。
他朝同伴们微微一瞥,大家心照不宣。渔船虽慢,但顺流而下,不到三小时,船头已切进甸边省的边界线。
“到了?”姜宇问。
“快了。”船夫咧嘴一笑,话音里却裹着冷意,“再往前,拐进左边那条支流,就能靠岸了。”他暗自盘算:这一单赚大发了,六个邻国人,全是他亲手诱骗过来的,卖给本地军方,每人一万软妹币,六人就是六万块。三百块船费?毛毛雨罢了。
“干吗不直走,非得绕进支流?”姜宇追问。
“呃……”船夫脸色微变,见姜宇神色如常,赶紧补上:“那边靠岸方便些,路好走。”
“哦?”姜宇轻笑一声。
“您放心,保准让您玩得尽兴!”船夫堆着笑,船已悄然滑入支流。又行七八百米,前方赫然出现一处简易码头,可码头上站着几个持枪的交趾军人,一身迷彩,眼神凌厉。
众人本能绷紧神经。船刚停稳,那几人立刻围拢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六人:“全部下船!双手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