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桑唇瓣轻颤，却迟迟不敢开口。
萧炎眼底阴郁又深了一分，但他像是怕真的吓坏她，终究没有逼她。
苏桑垂下眼，声音带着哭腔。
“帝君，您别这样。信女真的只是凡人，凡人会老，会病，也会死。就算您今日一时错认，日后也会后悔的。信女成不了您的妻子，也陪不了您多久。”
死。
这个字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萧炎心底最忌讳的地方。
他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本座说过，不许你再提死字。”
苏桑被他陡然沉下的语气吓得眼泪滚落。
“可是信女说的是事实。”
“这不是事实。”
萧炎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眸中满是偏执。
“桑桑，本座方才已经说过了。”
“你不是凡人，你是本座的妻子。”
“既是本座的妻，便不会死。”
苏桑脸色越发苍白。
萧炎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本座会护住你的魂魄，会为你重塑命数，待地府重建，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本座的身边。”
他低头看她，眼中浮现出疯狂。
“直到地府覆灭、天地归墟，我们也会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苏桑终于像是承受不住，眼泪掉得更急。
“帝君，您别这样好不好？”
她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恐惧。
“信女真的有点害怕。”
这句话让萧炎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她因害怕而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他吓到她了。
这一认知，让萧炎眼底露出几分迟来的慌乱与心疼。
他明明不想这样。
他明明想慢慢来，想让她心甘情愿靠近自己，想让她像在神像前倾诉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
可她醒了。
还发现了他藏在心底的私欲。
后来，她说她是凡人，说她不喜欢他，说她会死，说她不能做他的妻子。
每一句话，都刺激得他往深渊里推。
萧炎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戾气。
良久，他终于松开手。
苏桑立刻往后退去，脸上还带着余怕。
萧炎看见她这个动作，眸色又沉了沉。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而是声音低哑道：“桑桑，本座可以给你时间。”
“但你要知道，你是本座的妻子。”
苏桑没有回应，而是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萧炎看得心口发疼，却又因她这副受惊模样生出一种更阴暗的怜爱。
她害怕他。
可没关系。
害怕也好。
至少这一次，她不会再把他只当作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觊觎她很久的丈夫。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萧炎最终只留下这一句，随后便转身往外走。
寝殿重新安静下来。
苏桑坐在床上，脸上仍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可无人知道的是，她心底有多兴奋。
兴奋得想让萧炎继续为了她而痛苦，而发疯，而失控。
尤其是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露出贪婪、偏执的真实面貌时，她更是兴奋极了。
真的好期待。
他后续会怎么让她感到愉快。
下一秒，苏桑缓缓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赤足踩在柔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她又用了些力气，依旧打不开。
苏桑眼底笑意一闪而逝，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无措与慌乱。
“帝君？”
她轻声唤了一句。
无人回应。
下一刻，她转身走向窗边，伸手去推窗，结果却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去。
那股力量不重，但却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后退了半步，随即殿中传来了萧炎的声音。
“桑桑，别试了。”
苏桑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萧炎并不在殿内，但他的声音却像站在她耳旁一样。
无处不在。
“寝殿已经被本座封住了，你出不去的。”
苏桑声音发颤：“帝君，您这是做什么？”
“桑桑，本座这是为你好。”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地府并不像人间一样安全，你一介凡人跑出去，会遇到危险的。”
“可信女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那声音叹了口气，随即道：“桑桑乖，你要实在想透气，本座明天带你透气好不好？”
苏桑咬了咬唇，语气带着一丝赌气。
“不要。”
“信女现在不想透气了，信女现在想回人间。”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冷了下去。
“桑桑，本座知道你在生气，所以你刚才所言，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至于你想回人间，明日再说吧。”
苏桑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低道：“所以帝君是不打算放信女走，是吗？”
“没有，本座说过，如果你想回去，本座会送你的。”
“但送你回去的前提也是，等你冷静下来以后，到那时，本座自然会送你回去。”
苏桑轻声问：“那要多久呢？”
又是沉默。
萧炎没有回答具体时日，只低声道：“不会太久的。”
苏桑眼底浮起讽意，语气平静道：“信女知道了。”
听到回答，萧炎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温和道：“早些洗漱吧，本座今日不会打扰你。”
苏桑轻声嗯了一声，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后，苏桑换上了衣柜里的睡衣，随即蜷缩在床塌上。
而此时，萧炎处理完系统刚刚发布的临时任务以后，便打开了玉坠的画面。
画面中，少女换上了干净睡衣，蜷缩在床榻上。
可她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眼睛望向门口。
这一刻，萧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桑桑。”他低声唤她，“本座明明说过会给你时间，你便这般不信吗？”
萧炎看着画面里倔强不睡的少女，轻轻哼一声。
“本座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时间不停的流逝。
直到萧炎看着她明明困得睫毛发颤却仍强撑着不睡时，心口那点戾气便又被强行压成了酸涩。
她身子本就弱。
今日白日陪他整理卷宗，夜里又受了惊。
再这样熬下去，明日定会不舒服。
萧炎抬手，指尖缓缓凝聚出一道极其柔和的神力。
而此时，苏桑原本还强撑着，忽然眼皮越来越沉。
她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异常，轻声喊道：“帝君……”
下一刻，她便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