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第一次这么严肃认真的责骂秦致意。
秦致意委屈的掉眼泪。
她就是不想顾南参军入伍,才想着自己退学出去赚钱,听人说汤老二能帮忙到镇上找好工作,就去找了汤老二,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想把她带去转手,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当时她真的吓坏了,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想不到是林棉不顾安危,亲自跑去汤老二家里找自己,才避免了自己的悲剧。
“大哥,我错了。”秦致意道歉。
秦野拧紧手指,“我知道,这个家很穷,你也为这个家做点事情,可致意,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秦致意擦着眼泪点头。
林棉始终没有说话,转身去灶房做饭。
吃完饭,秦致意回房间睡觉。
一个人经历这么大的事情,心里一定恐惧极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才能好。
收拾好灶房,林棉提着水桶就要出门。
“去喂鸭子?”秦野推动轮椅,追出屋子,询问。
“恩。”
虽然那些鸭子是散养的,但也不能不上心。
“我陪你去。”
“不用了,天黑了,你这样过去也不方便。”林棉说完又怕伤到他,立马笑着凑到秦野跟前,眉眼弯弯:“等我喂完鸭子回来,给你按摩腿,你乖乖在家等着就好。”
秦野只能应下。
林棉提着水桶出门,秦野坐在院子里,陷入沉默。
天色暗下来,林棉提着水桶走到芦苇荡旁。
她养的鸭子都在空间里,只是为了不让人怀疑,才会在傍晚的时候放出来一会儿。
说是喂养鸭子,其实就是扔一些水草。
远远的,看到芦苇荡边有人拿着手电筒正在水塘边,咕咕咕的叫着。
林棉快走几步,喊了一声:“谁?”
那人听到声音,没有跑,也没有慌,手电筒也没有关掉。
林棉走近了才看清,穿着长筒胶鞋正在往水塘边扔青草的人是姜婆婆的儿媳妇。
女人看到林棉,垂了垂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姜婆婆家的?”
“我叫春兰,是大柱媳妇。”女人自我介绍,握紧手电筒,问林棉:“我能来给你喂鸭子吗?”
林棉审视着女人,她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操劳,已经不再年轻,明明只有二十多岁的年龄,却被岁月打磨的像三十多岁一样。
“俺婆婆她腿脚疼,俺家冬至也快上学了,俺找不到啥赚钱的门路,才想着找大妹子你帮帮忙。”春兰说着,眼眶瞬间红了。
“你男人……”
“牺牲了。”春兰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林棉这才知道春兰是军嫂,丈夫牺牲了,家里就剩下她和老娘,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你婆婆想让你改嫁?”林棉总算明白姜婆婆为啥总是那个态度了。
春兰吸吸鼻子:“可俺家冬至咋办?俺不想走,俺就想守着冬至过,苦点累点没啥,只要俺留在这个家里,这个家才不会散。”
林棉深受触动,“行,以后喂鸭子的活儿就交给你,每天一块钱,一个月结一次。”
春兰听后震惊不已,她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林棉真的答应了,还给她一天一块钱的工钱。
“我白天没事的时候,还能给这田里拔草。”春兰实在觉得一块钱太多了,过意不去,指着种土豆的地说。
“行,别累着就成。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
春兰从水塘边上来,提着割草的篮子走了。
林棉看了看水塘里的那些吃东西的鸭子,笑笑。
日行一善,没事。
林棉很快回来,秦野疑惑。
“这么快就喂好了?”
“以后都不用我去了,我找人喂。就是姜婆婆的儿媳妇春兰,她丈夫是战场上牺牲的。”林棉对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很是崇拜。
“是的。大柱跟我不在一个区域,但他的确是个英雄。”
难怪上次姜婆婆闹腾的时候,秦野那么痛快的就把地换给了姜婆婆。
要不是秦野双腿受伤,他一定能帮更多的人。
禹城。
杨编辑很是无奈。
“小秦啊,你说这事儿闹的。”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把秦策小学没毕业这件事捅到了报社主任那,主任当即就让杨编辑把秦策给赶走。
人是杨编辑喊来的,就这样把人赶走,也实在不够意思。
“没事杨编辑,我虽然不能在报社,但我还是能写文章的,不是吗?”
杨编辑拍拍秦策肩膀:“可你现在是准备回家,还是继续待在禹城?”
回去,是不能回去的,他既然走出了八方村就不能再继续回去。
“我暂时找个地方住下来,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
提到工作,杨编辑想起来了,问:“你会开车吗?”
秦策在砖厂的时候,开过拖拉机送砖块,这应该算是会开吧。
“我会。”
“那行。我刚好知道一个开车的活儿,你要是想的话,我回头帮你问问。”杨编辑也是过意不去,说啥也得给秦策找个好一点的工作。
顾陈舟再次来接许微下班时,没有看到秦策。
“你们报社那个新来的,走了?”
许微抿唇轻笑:“对啊,你不是不喜欢他待在报社吗?我就找我爸跟报社主任说了一下,然后他就被开除了。”
顾陈舟眼中带过一丝喜悦。
秦家的人想翻身,门都没有。
“微微,你真好!”
“那还不是你这个人正直善良,不想这样的人危害社会。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农村人,还想进报社,异想天开!”许微说着挽着顾陈舟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微微,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许微笑吟吟地望着顾陈舟:“所以,以后你要好好爱我。”
一周后,秋叶嫁人。
秦野收到了秦策写的信。
“二哥说什么了?”秦致意高兴的拿过信,念了念。
“二哥说他在外面一切都好,报社的工作很稳定,以后每个月都能拿十六块的工资。”秦致意念完,小心翼翼收起信。
“二哥越来越厉害了。”
秦野却紧紧蹙眉,他看得出秦策这是报喜不报忧。外面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容易。
听到外面喜庆的唢呐声,秦致意站在大门口,望着迎亲的队伍,自言自语:“要是二哥没有离开,秋叶姐还会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