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子时已至,收服借运小鬼

苏芸没有丝毫犹豫,转过头冲着门外的保镖喊道:“快去,只要能救天启,别说七盏灯,七十盏也点!”

几个保镖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

霍家大少爷命悬一线,谁也不敢耽搁。

不到十分钟,一盆清水和七盏一模一样的白瓷灯就端进了病房。

祝时清接过东西,用笔沾着朱砂,在病床周围的地上飞快勾勒出北斗七星的方位。

她将七盏白瓷灯一一归位,点燃灯芯。

火光在阴冷的病房里摇曳,火苗被屋里盘旋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坚挺着没有熄灭。

布置完阵法,祝时清走到窗边,将原本关得死死的窗户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方启明见状,立刻迈开长腿大步跟了过来。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祝时清身边:“媳妇,外面那么多脏东西,还要开窗把他们放进来吗?”

祝时清斜睨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停了半秒,嘴角轻轻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外面那些孤魂野鬼闻着味儿都馋疯了,咱得把胆子大的放进来,杀鸡儆猴,省得它们在外面撞玻璃捣乱,吵得我心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窗户和病床之间的那块空地,扬起下巴,

“先站那边,你身上的煞气正好能挡住他们不碍我事。”

缩在角落里的青云道长听见这话,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嘀咕出声:“开窗引邪,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简直胡闹,等会儿阴气冲撞,你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话音未落。

窗缝外,一只按捺不住的游魂嗖地一下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它张开大口,直奔病床上的霍天启而去。

没想到却在半空中,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

方启明冷冷地掀了掀眼皮,大手往前一拍。

黑金色的破魔煞气顺着他的手轰然荡开,砸在那游魂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游魂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倒飞出去,顺着窗缝又挤了出去。

但外面的阴气实在太重了。

子时将至,群鬼暴动,一只游魂被弹飞,立刻有三五只更凶的怨鬼顺着缝隙往里钻。

一只瘦小的水鬼借着同伴的掩护,竟贴着墙根溜了进来,直逼霍天启的床头。

祝时清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方启明身上。

方启明身上的煞气虽然霸道,不过他不是玄门中人,不懂怎么控制,只能靠着本能散发,小鬼一多便显得捉襟见肘。

“把外套脱了。”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

方启明黑亮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耳根子瞬间红透了:“媳妇,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你脱就脱,哪那么多废话!”

祝时清瞪他一眼,“衣服把你的煞气都挡住了。”

方启明被她一凶,再也不敢吭声,三两下脱下外套。

紧实粗壮的双臂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极强的爆发力。

黑金煞气没了遮挡,从他双臂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刚刚溜到床头的那只水鬼,被这股煞气一冲,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缕黑烟。

这一下,彻底震慑住了外面的邪祟。

趴在玻璃上的黑影散开一大圈,再没一只鬼敢靠近半步。

青云道长后半截嘲讽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光凭一身皮肉就能震慑怨鬼?

祝时清拍了拍手上的朱砂,转头看向屋里的众人。

“都给我听好了,子时一到,阴气最重,附在霍少爷身上的小鬼实力会大增。”

她的目光扫过霍振邦和苏芸,“不管你们一会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谁敢乱喊乱跑,或者碰乱了地上的符纸和灯,我可不管他的死活。”

墙上的挂钟,一点点走向十二点。

就在分针和秒针重合的一瞬。

病床上的霍天启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哇”的一声,他张开嘴吐出一团头发。

那团黑发刚一落地,就顺着白色的床单四处疯长。

眨眼间,黑发死死缠住霍天启的四肢,拽着他的身体往窗户方向拉。

“天启!”

霍振邦护子心切,眼看着儿子要被拖走,抬腿就要往上扑。

“退回去!”

祝时清冷喝一声,手腕一抖。

那根缠在霍天启手腕上的红线瞬间绷紧,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现在三魂七魄都不稳,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霍振邦站在原地,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向这个乡下姑娘低下了头。

“祝姑娘,天启……就拜托你了。”

祝时清并没有趁机摆谱,她一边盯着地上火光摇曳的七星灯,一边快速报出要求。

“我要霍家老宅的具体方位,还有你二弟的生辰八字,以及他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的行踪。”

苏芸吩咐门外的秘书:“立刻去查!”

青云道长一听要查霍振山,顿时吓出一身汗。

他急忙上前一步插嘴道:“霍先生,霍太太,你们可千万别听这丫头挑拨离间啊!霍二爷平时对天启少爷多好,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侄子?你们也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霍振邦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青云道长。

门外剩下的两个保镖极有眼色,直接冲进来一把捂住青云道长的嘴,将他死死按住。

病床边,祝时清左手掐诀,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半空中画着镇煞符。

没过一会儿,她额头就冒出了汗,脸也白了几分。

方启明看到祝时清发白的脸色,连忙在自己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手,确认没沾灰,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男人的掌心带着常年干粗活磨出的厚茧,粗粝的指腹轻轻蹭过祝时清额角的冷汗。

祝时清画符的手微微一顿。

黑金煞气隔绝了一部分阴寒之气,她瞬间觉得呼吸顺畅了点,嘴上却毫不留情的嫌弃道:“别乱摸,注意点周围,别让他们打扰我。”

方启明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收回手,挺直了脊背,将祝时清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放心画。”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给你放哨。”

就在这时,原本被红线死死缠住的青脸小鬼,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远在老宅的幕后黑手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强行催动阵法。

小鬼的力量瞬间暴涨,鬼爪死死抓住缠在脖子上的红线。

那根浸过公鸡血的红线,竟被它生生扯断了!

红线断裂的瞬间,病房里“啪”的一声,所有的灯管同时炸裂。

就连地上摆着的七盏白瓷油灯,也在一阵阴风中齐刷刷地熄灭。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黑暗。

“啊——”苏芸惊恐的尖叫起来。

方启明反应极快,一把将祝时清拉进怀里,用宽阔厚实的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黑暗中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霍天启眉心处那一点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金色命火。

祝时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那幕后黑手眼看事情败露,竟是要直接连鬼带人一起毁了。

“咔嚓——”

黑暗中传来一阵滑轮滚动的声音。

霍天启躺着的那张铁架病床,竟然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直接向着窗户的方向猛烈拖拽过去。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此刻“砰”的一声大开。

狂风呼啸着灌进屋里,卷起漫天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