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后第三天,周晚卿在府中正式宣布了一项任命。
“苏木筹备药膳有功,处事沉稳,即日起升任定国公府副管事,协助刘管事管理府中事务。”
这个任命在府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有了之前家宴上的铺垫,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太多意外。
刘管事带头向苏木道贺,其他下人也纷纷上前恭喜。
苏木一一还礼,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当天晚上,他独自坐在药庐里,手里握着一块崭新的腰牌,上面刻着“副管事”三个字。
他摩挲着那块腰牌,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心里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府里,每走一步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你。任何时候都不能麻痹大意,哪怕是一碗汤、一包药,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没过多久,来福和旺财提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敲开了苏木的房门。
“苏木哥,恭喜您高升!”来福笑嘻嘻地将酒菜摆在桌上,“我们哥俩特意弄了点好酒好菜,给您庆祝庆祝!”
旺财也跟着附和:“是啊苏木哥,以后您就是副管事了,可得罩着咱们兄弟!”
苏木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两人殷切的眼神,笑了笑,却没有接他们递过来的酒杯。
他将酒菜轻轻推了回去,说道:“两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酒菜就算了。我刚当上副管事,脚跟还没站稳,不能坏了规矩。”
来福和旺财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失望。
苏木又说道:“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两人连忙说道:“苏木哥您说!”
苏木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药膳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府里有人想害我,虽然这次被我躲过去了,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我希望你们帮我多留意府里下人们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新来的、或者跟外面有来往的人。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绝对不能再让外人有机可乘。”
来福和旺财听了,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苏木哥放心!我们一定帮您盯着!谁敢在背后搞鬼,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木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两人才提着酒菜离开。
次日一早,苏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前往正堂给定国公和吴夫人谢恩。
定国公和吴夫人坐在主位上,周晚卿、柳氏、林氏三个儿媳妇分别坐在两侧。
苏木进门之后,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小人苏木,多谢老爷、夫人和二奶奶的提拔之恩。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府里办事,绝不辜负老爷和夫人的信任。”
定国公点了点头,神色威严却不失温和:“起来吧。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管事,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以后要好好听晚卿的安排,协助刘管事做好府里的事务,不要骄傲自满。”
苏木连忙应道:“小人谨记老爷教诲。”
他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老爷,小人有一事相求。”
定国公看了他一眼:“你说。”
苏木躬身说道:“二爷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想来已经知道错了。小人斗胆,求老爷开恩,放二爷出来吧。”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有些意外。
定国公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周晚卿:“晚卿,你觉得呢?”
周晚卿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既然苏木替他求情,那就放出来吧。不过,还是要让他抄十遍《家训》,长长记性。”
定国公点了点头:“那就按晚卿说的办。去把那个孽障放出来吧。”
苏木连忙应道:“是。”
他退出正堂,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替萧承安求情,并不是因为真的关心萧承安,而是为了让定国公和吴夫人觉得他这个人念旧情、不忘本,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然而他刚走出正堂没多远,秋兰便追了上来,低声说道:“苏木,二奶奶让你去偏房一趟,她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苏木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跟着秋兰来到了偏房。
秋兰将他让进门之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守在门外。
偏房里只有周晚卿和苏木两个人。
周晚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在正堂时的平和,而是带着几分审视。
她看着苏木,忽然开口问道:“苏木,你跟我说实话,陆家的人为什么要针对你?”
苏木心里一凛,知道瞒不过去了,便如实说道:“回二奶奶,小人也不确定。但小人猜测,可能是因为四小姐。”
周晚卿眉头微皱:“承欢?”
苏木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四小姐曾拉着小人去前厅见陆小侯爷。当时陆小侯爷想约四小姐秋游,四小姐推脱说要跟小人学药材,没空去。”
“陆小侯爷因此对小人心生不满,后来又提出要与小人比试武功,小人不敢与他动手,他便更加恼怒了。”
周晚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怎么看承欢?”
苏木连忙说道:“四小姐身份尊贵,小人只是一个仆从,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四小姐来找小人,多半是为了躲开陆小侯爷的纠缠,拿小人做个挡箭牌罢了。小人心知肚明,不敢僭越。”
周晚卿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承欢那丫头性子跳脱,做事不计后果,但她对你并无恶意。”
“不过陆云飞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这次让他折了一个心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出入都要小心。”
苏木心里一暖,知道周晚卿这是在关心他。他低下头,轻声说道:“多谢二奶奶关心,小人记住了。”
周晚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好了,你去忙吧。”
苏木行了一礼,退出了偏房。
等他走后,周晚卿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里却有些乱。
她刚才问苏木对承欢的看法,表面上是为了弄清楚陆家针对他的原因,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试探。
她想知道,苏木和承欢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
而当苏木说出“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周晚卿,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一个比你小了好几岁的仆从,你是定国公府的二奶奶,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但越是这么想,苏木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就越是浮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