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闻言,微微蹙眉,还想再说几句,苏晚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谢珩。

苏晚吟微微顿了顿,按下接听键,起身走到餐厅靠窗的位置。

“晚吟。”谢珩温润清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今天有一场私人当代艺术画廊展,我拿到两张邀请函。”谢珩的声音柔和下来,“有空一起放松一下吗?”

苏晚吟心中一动。

苏宁刚刚出门,目标正是这家画廊。

若是自己不去,任由苏宁独自在画廊蹲守,以她的手段,极有可能抓住机会缠住谢珩。

“好。”苏晚吟缓缓应答,“我会过去。”

挂断电话,苏晚吟简单回房间换了一身简约素雅的米白针织套装,拿上小包,跟苏母打了一声招呼,便驾车出门。

城市中心商务区,艺术画廊坐落在闹中取静的街角。

大面积的玻璃穹顶,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展厅一幅幅画作之上。

往来宾客皆是衣着考究的上流圈层人士,低声闲谈,步履悠闲。

苏宁提前抵达画廊,站在主展厅入口,目光不停扫视来往人流。

她手里捏着一份画展简介,装作欣赏画作,眼角余光时时刻刻锁定大门,等候谢珩的身影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过去。

来往进出不少宾客,始终不见谢珩。

苏宁站得双脚发酸,心底渐渐焦躁。

难道情报出错,谢珩今天不会来了?还是说他已经从别的秘密通道进入展厅?

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顺着展厅一幅幅画作慢慢闲逛,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到处搜寻谢珩的身影。

就在这时,画廊玻璃大门被侍者推开。

苏宁下意识转头望过去,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正是谢珩。

他身边跟着两位相熟的艺术圈友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画作,缓步踏入展厅。

来了!

苏宁的手心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心跳骤然加速。

她快速调整神态,把慌乱压下去,摆出一副柔弱安静、独自看展的模样,慢慢朝着谢珩行走的方向靠拢过去,心里已经演练好待会儿的开场白。

她刻意放慢脚步,算好距离,准备装作不经意之间和谢珩撞个照面。

可还没等她走近,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厅走出来,挡在了她的前方。

苏晚吟。

她竟然也来了画廊。

苏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恼恨。

为什么苏晚吟总是阴魂不散,处处坏自己的好事。

苏晚吟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你不用白费心思。不要把对付随靳晏那一套换个花样再用一遍,这只会让你再一次当众难堪。”

被直接戳破心底全部算计,苏宁又羞又怒,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反驳:“我只是来看画展。苏晚吟,你凭什么断定我是刻意过来找人?难道这个画廊只允许你过来?”

“是不是刻意,你心里清楚。”苏晚吟淡淡地看着她。

苏宁被拆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不肯认输,下巴微微扬起,眼底满是执拗:“就算我想要认识谢珩又如何?这婚约本就是我的。”

就在二人低声对峙之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谢珩顺着展厅过道,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

苏宁心中一紧,迅速收敛脸上的戾气,瞬间切换成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装作刚刚被苏晚吟训斥过的可怜姿态,就等着谢珩走近,看见自己这副受欺负的样子。

苏晚吟将她转瞬之间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心底轻轻叹气。

就在谢珩快要走到两人面前的这一刻,画廊主入口又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众商界人士簇拥着一道高大冷硬的黑色西装身影缓步走入展厅。

是随靳晏。

他今日过来,是为了和画廊的投资方商议后续艺术项目合作。

深邃漆黑的眼眸穿过展厅人流,目光直直落向苏晚吟的方向,也看见了站在苏晚吟对面,神色略显局促的苏宁。

四个人的视线,在空旷的画廊展厅之中,猝不及防交汇在一起。

苏宁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一边是她今天的目标谢珩,一边是昨夜让她当众颜面扫地的随靳晏。

她方才刻意憋出来的那点委屈神色还挂在脸上,眼眶泛着薄红,本想演给谢珩看,万万没料到随靳晏竟会在此刻出现。

在随靳晏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彻底改变了想法。

在谢珩和随靳晏之间,她还是更倾向于随靳晏。

随靳晏长腿迈开,向前走了两步,漆黑深邃的眸子先掠过谢珩,随即视线稳稳落在苏晚吟身上。

“也来看展?”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

这句问话是对着苏晚吟和谢珩说的,完全将苏宁晾在了一旁。

被直接无视,苏宁心口像是被重重堵了一下。

哪怕已经吃过一次亏,可直面这张英俊冷硬的脸庞,她心底那股不甘的执念又隐隐冒头。

可昨夜当众被拆穿的阴影还压在她心上,她不敢再像酒会那样贸然上前搭话,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随总也过来了。”谢珩朝随靳晏微微颔首打招呼,“听说随氏打算参与画廊的公益艺术项目?”

“只是初步接洽。”随靳晏淡淡回应,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苏晚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冽强势,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苏晚吟反倒成了漩涡中心。

苏宁站在旁边,被彻底边缘化。

她不甘心就这样沦为背景板,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绝不能白白错过机会。

她攥紧手心,看向随靳晏,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随总,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说完,她眼角余光偷偷瞟向随靳晏,想看看这个男人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随靳晏全然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宁心里微微失落,还想继续开口。

随靳晏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温度:“苏二小姐,昨天酒会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呵斥,没有重话,可其中的警告意味再清晰不过。

苏宁浑身微微一颤,脸颊瞬间涨得发烫,画廊里还有零星路过的宾客,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几位大人物聚在一起,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昨夜酒会的丑事本就还在圈子里流传,随靳晏此刻提起,等于当众再一次提醒所有人昨天发生过什么。

难堪如同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我……我明白。”苏宁低声挤出几个字,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