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刚回到基地,就在门口闻见一股淡淡的尿泡味。

这才离开两天,怎么基地又变臭了?

她皱眉四下查看,果然在门边的一块毯子上,看见了一滩半洇湿的可疑痕迹。

……这个位置。

兽人都在笼子里,不应该跑到这里来尿才对啊。

她挪动轮椅进到基地,第一眼就看见阴沉的驯兽官老四。

其他驯兽官也陆续看见她,互相不太友善的棱眼,高声阴阳:

“哟,残废回来了!”

“生的什么病啊,这不好端端的,白请这两天假让咱们给你干活啊?!”

“呵,在老猛面前装勤快,害得咱们也得清理笼子里,换他妈垫料,折腾一上午,这会儿她知道来了?!”

几个远远揶揄,但也没有其他举动。

老四倒是一反常态的没吱声,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锅黑。

唐锦寡淡扫视他们:“我为什么请假,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谁把我弄晕了丢进笼子里,我会好好搞清楚,我知道你们钻了星际的法律空子,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帮我作证,兽人是下等人,不受法律重视……但,我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请你们做好准备,我很擅长以牙还牙。”

这话说完,老四沉沉的嗤了一声:

“就凭你?”

其他驯兽官也陆续传出了讥笑的气音。

唐锦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给老板找麻烦。回到正事,外面那滩尿怎么回事?”

这下子。

轮到这几个驯兽官脸色不自然了。

有两三个人下意识瞥了老四。

罪魁祸首是谁,这下很明了了。

唐锦脸上终于也浮现讥笑,她看向锅黑着脸色的老四:

“你尿的?”

鼻子其实也是很灵的。

虽然不如狗鼻子,但大多数时候都管用得邪门。

就比如……她在进门前闻到那股子尿味时,就知道那不是兽人的味道。

兽类的尿液通常是他们标记的一种方式,气味和人类的尿液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对视老四,讥笑中带着浓重的鄙夷:

“看你样子你是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了吧?怎么,还憋不住尿?在门口尿,怎么不干脆回家让你爹妈把一下呢?要不要点脸?老猛也同意你在他门口尿吗?”

“嘭!”

“残废!你说什么?!”老四暴拍桌子,“蹭”的站起来,看模样是企图用气势镇压她,一副随时会冲她挥拳头的模样!

可惜这个样子没有震慑到任何人。

基地里有几个兽人稚声道:

“唐姐姐,他是被谢老大吓尿的,昨天这坏蛋想收拾谢老大,谢老大一尾巴甩过去,差点把他卷进笼子里杀了。”

“就是!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在门口摊着就尿了哈哈哈!”

“哼,是谢老大嫌他脏,不然他早死了!”

唐锦看向声音的来源。

临近门口几个笼子的狗兽人立马冲她摇尾巴,眼睛里很显亲近的望着她,而最后那句略显傲娇的话,是靠里的猫兽少女说的。

果然无论到哪里,小狗小猫都是最容易收买的动物品种。

尽管她只照料了他们几天,这几个狗兽人就已经意识到她和其他驯兽官的不同,别的兽人虽然也都在看她,但却没这么亲近,依旧是防备胆小更多。

她又瞅向谢临。

后者漫不经心跟她对视,身后的尾巴的确又蓬松又长。

她没有近距离观察过那具体有多长,但……他的尾巴竟然还能越出笼子把人卷过去。

这不是电视里狐妖才有的技能吗?

唐锦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讥笑看向老四:

“尿了就要清理干净。昨天尿的,现在那一块尿渍还在,我真是低估了你不要脸的程度。”

“我闻不得你的尿骚味,半小时。如果你没有清理干净,我就把你吓尿的事情用大喇叭在门口每天播放个几百遍。”

老四气极反笑,冷冷的盯着她:

“这些畜生说是我尿的,你就信是我尿的?你有什么证据?谁会信你的话?”

唐锦平静看他:“所以不是你尿的?”

老四因为这个丢脸的事情郁闷两天了,这两天面对其他同事,他都觉得抬不起头。

但其他人是其他人,什么时候轮到唐锦这个残废来羞辱他?!

他走过来“啪!”的两只手重重撑在她的轮椅两侧,把不要脸进行到底:

“就是大爷我尿的。你能怎么样?你以为告诉你了出去就有人信你?你以为会有人信那群畜生?基地里都是我兄弟,谁会帮你?”

“你闻不得尿味就去给大爷我清洗,否则下一次,我还给你丢笼子里,如果丢进其他凶猛兽人的笼子里,它们也能放你一命?”

唐锦看着这张凑近的脸。

老四平常一定非常不注重卫生,这个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汗臭,腋臭,脚臭,口臭。

每一个都清晰且恶心。

她屏住呼吸,将上半身往后靠,就在老四看见她身体后缩,以为这个残废怕了的时候,唐锦将浑身上下所有的戾气都齐聚在一条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

她的脚猛揣在了他的胯上。

“嗷——!!!!!!”

老四滚了下去!捂住裆五官拧成了一团。

其他看戏的驯兽官瞬间诧异:

这残废的腿能动?!

她真的不完全是残废?

还以为入职的时候,她跟老猛说腿能恢复,是在撒谎,她的腿难道真有可能恢复?

霎时间,基地的笼子里就传来兽人们的嘈杂欢呼振奋声!

它们被这群驯兽官折磨打压了太久,无论是谁收拾了驯兽官,都会引起他们的兴奋!

有几个单纯点的兽人已经对唐锦投来了最友好的目光:

它们就知道!少女驯兽官跟他们是一伙的!她会对它们好!

当然,并不是所有兽人都这么想。

唐锦慢吞吞把掀起来的毯子盖回膝盖上,拨开星脑,点出影频。

里头时时记录了刚才的声音和画面。

她瞥着老四:

“你要的证据我已经录下来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被你害过一次,难道我还会毫无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