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傅清沅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你不觉得这很无聊,也不尴尬……甚至还愿意当我的搭档?”

“你不会是在哄我玩吧?这明明就很无聊很枯燥,你为了照顾我的心情,故意说违心的话来安慰我,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的吧?”

傅清沅打心眼里不相信,背台词这么枯燥的活,会有人觉得好玩。

如果真的有……

那许禾肯定是个怪胎。

傅清沅自己都背的烦,许禾怎么可能会喜欢?

“倒也不用感受到一丁点善意就赶紧推出去……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这份善意是谎言的证据,活着不累么?”

许禾揉了揉眉心。

傅清沅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还糟。

“总之我就是不信,背台词有什么好玩的?”

傅清沅将台词本抽走。

眉眼有些慌乱。

或许是因为从未感受过善意,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就像一块寒冷的坚冰,突然被人泼了一盆热水。

热水是好东西。

但坚冰却是要因此而化。

等同于吸血鬼见到了阳光,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觉得没意思?”

许禾白了她一眼,随即余光一扫,注意到傅清沅的脚下还放着一本台词,顿时一抹由衷的笑意浮现。

他弯下腰,一把抢过。

傅清沅心中一慌,下意识想拦,却已经错失了机会。

“男二剧本?嘶……连哪一个镜头该做什么动作都给我标好了啊?”

“嚯嚯……原来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啊?亏你还演的那么像。”

许禾眉眼弯弯,抛了抛手里的剧本。

傅清沅刚才演的是真的像。

连他这个知道内情的,都开始琢磨要不要换一种方式了。

不愧是当红小花啊……演技就是厉害。

“准备好了又不代表一定会这么做,我只是觉得……没有人会喜欢做这种枯燥的事情。”

傅清沅脸色红了红。

被当场抓包的感觉并不好。

尤其是这种,明明表现的态度很抗拒,但实际上又很期待,却被当场抓住……

好尴尬。

好想死。

要不还是从这里跳下去得了……

“现在你看到了,确实有人会喜欢。”

许禾翻看着剧本。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上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在乱爬一般的字体给冲击了一下。

多年义务教育养成的条件发射,让许禾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把剧本给丢掉。

头好疼……

妈的。

许禾其实一直都挺讨厌应试教育的。

他之所以成绩好,是为了拿奖学金,强行硬逼着自己去学。

但凡能做别的选择,许禾死都不会选应试教育。

唉……

没辙。

背吧。

“这个镜头我可以当你的搭档,你先等我会儿,我背一下。”

许禾忍着恶心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这个角色的台词不算太多。

因为他在剧中是一个高冷的人设。

更多画面需要用肢体或表情来表达。

背起来应该不难。

就当是那些晦涩难背的文言文好了……

许禾深舒一口长气,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依然进入了高中时期,那个冷酷无情的背书机器。

这个状态下的许禾,完全忽略了任何感官,他不需要去思考文章的含义,甚至不需要去看那一个个字。

他要做的,就是用一种近乎拓印的方式,把这些文字当成图画一般,直接刻进自己的脑子。

文章含义?

不需要去考虑。

作者的真正意图?

滚远一点……

许禾只需要记住这些,然后拿它来对抗考题,这就够了。

相当暴力。

但背起来也相当的快。

“这家伙……好像真的进入状态了诶?”

傅清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剧本,坐在许禾旁边,单手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许禾。

她很喜欢观察身边人的面部表情,这是傅清沅的个人习惯,这一点对她的表演很有帮助。

她逐渐发现,许禾彻底进入到了心流模式。

那份认真……

傅清沅从未在别人的身上见过。

甚至在她自己的身上都没见过。

“难道他真的喜欢演戏?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的一无是处?”

傅清沅将剧本卷在一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垂眸,剧本越卷越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恐怕许禾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偶像光环吧?

热爱……也是能装出来的。

抛开这层身份不谈,又有谁会真心的喜欢自己呢?

傅清沅自嘲一笑,摇摇头,将卷好的剧本重新摊平,继续背下去,再也没有看许禾一眼。

……

“你总是这样……有苦衷为什么不说?”

“陛下让你去前线,让你去战场!你真当这是立功的机会?保家卫国,守护一方平安……那只是为了骗你去!”

“你也有家,也有在乎的人,为了守护别人的美好,就要让自己去送死吗?这种结果我不接受……”

傅清沅摇着头,靠在天台护栏边缘,清风将瀑布般的长发掀起,眼尾渐渐攀上一抹嫣红。

“送死?我可不这么觉得……”

“我反而觉得我能活着回来。”

“那些侵犯我国边疆的蛮族,必须要惩治!”

许禾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坚定,“我的爷爷把他们打疼了,我的父亲把他们打怕了,现在轮到我……是时候由我来终结这一切!”

“敌军有二十万,陛下只给你五万!五万对二十万?你没有义务去挑战一个根本就赢不了的敌人!”

“根本就赢不了?我听不懂。”

许禾一声轻喝,将傅清沅的话语打断,他一字一顿:“我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即便只有五万兵力,足以歼灭敌军!”

傅清沅没有再开口,许禾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傅清沅轻轻舒出一口长气,看向许禾的眼神充满复杂,“过了……情绪很饱满,台词功底也不错。”

“你这家伙……真难想象你居然从未演过戏。”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天赋型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