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愣住,心陡然凉下了半截。
她转头,见傅衍周正站在苏望亭身后。
酒吧光暗,傅衍周比苏望亭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身形大半隐于苏望亭遮挡的阴影之中。
鼻梁上眼镜上的反光遮住他的目光,简兮看不出他此时的神色。
只余双唇紧抿。
苏望亭遮挡到的阴影照在傅衍周的脸上,只看的见他脸色黑沉沉的。
傅衍周立在阴影中,整个人都迸发出努力克制却隐隐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
丘庭澍等人吓得抖了一下,赶紧转身。
“傅董!”
几人赶忙叫了一声。
傅衍周像听不到似的,盛着怒意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简兮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简兮咬着牙,不肯多说。
傅衍周忽而笑了,笑的所有人紧张的一颗心忽上忽下。
丘庭澍腿肚子在打转。
傅衍周看了过来,“简兮跟傅礼安是夫妻?”
丘庭澍张张嘴,此刻竟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说话!”
“是……是。”丘庭澍一脸惨白的出了声。
宁西哲抬手按住丘庭澍的肩膀,他也紧张,但比丘庭澍要好一些。
忍着紧张,宁西哲深吸一口气,说道:“傅董,不是礼安的错。他跟简兮没有感情,当年是简兮一直厚着脸皮追求礼安的。”
厚着脸皮追求傅礼安?
她也有主动追人的时候?
傅衍周目光微嘲,落在简兮的脸上。
也是,只要她愿意主动,谁能拒绝呢?
就连他,不也乖乖的上了勾。
傅衍修腿侧双拳攥紧,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本以为她只是已婚,没想到她竟还是他养子的妻子!
好!
真是好得很!
傅衍周怒极而笑。
他们都以为,傅衍周生气,是得知傅礼安婚内与林远悠不清不楚。
傅家家风甚言,一旦结婚,便不许离婚。
若非要离婚,在傅家,是要被扒下一层皮,才能成的。
按家规,若要离婚,杖三十,交出手中傅家所有股份,从傅家产业中全面退出。
之后,不再与傅家有一丝一毫干系。
没人愿意承受这么大的代价去离婚。
“衍周。”苏让青几人过来,“是我们家中几个不成器的。”
趁傅衍周转头看苏让青几人时,简兮撒丫子就跑。
傅衍周余光瞧见,双唇紧紧地抿了一下,没有阻拦。
“过来!”邱廷彦表情森寒,冷冷出声。
丘庭澍抖了一下,低头缩脖,来到邱廷彦跟前,小声叫:“哥。”
苏让青和宁亦枫都没说话,只是冷冷看过去。
苏望亭和宁西哲一言不发,默默走到他们跟前。
林远悠咬唇,立在那儿不知所措。
本意是看简兮的笑话,任由丘庭澍他们几个教训一下简兮。
谁知这么巧,竟碰上了这些人。
她咬咬唇,走上前,“抱歉,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他们……”
“林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苏让青冷声说。
林远悠被狠狠一堵。
“林小姐自便。”邱廷彦也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两人言语并无苛责,可语气之冷漠,像是两巴掌,接连扇在林远悠的脸上。
让她难堪的低头。
“既然是你们家的,交给你们处理。”
傅衍周说了一声,大步离开。
*
简兮冲出酒吧,甚至不敢在酒吧门口叫车。
陆织仪的酒吧开在繁华地段。
现在这个时间段,车堵得厉害,等叫的车来,怎么也得十几分钟。
有这时间傅衍周早已经追了出来。
所以,简兮准备跑几个街口再说。
谁知刚要跑,就被人挡住去路。
“简小姐。”小许司机挡在简兮身前,神态恭敬却坚定,“请您上车。”
简兮转头,看见傅衍周的车正停在路边。
简兮打了个哈哈,“我有急事,得赶紧走!”
说完,便绕过小许司机,急吼吼就要跑。
谁知小许司机继续挡在他身前,坚定道,“简小姐,傅董让您上车。”
“我不上,你别拦我啊!”简兮看小许一张敦厚的脸,心中说了声抱歉,高声威胁,“不然我喊人贩子啦!”
小许哪想到简兮还有点子无赖在,无奈的说:“简小姐,你……”
“赶紧让开!”简兮警告。
小许不肯让,简兮深吸一口气,张口边喊:“人贩——”
还没喊完,手腕便被人抓住。
转头便看见傅衍周怒容紧绷,攥着她的手腕便拉到车边。
“傅衍周,你放开我!”简兮叫道,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可他手指太牢固,攥着她的手腕,她怎么也掰不开。
傅衍周沉着脸,牙关紧咬,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将后面车门打开,便将简兮推了进去。
这时,傅礼安的车缓缓的驶过来,还未停下,便见傅衍周推着一个女人进了车。
他只来得及看到女人的一点侧影。
而后,傅衍周也上了车,将车门关上。
傅礼安停下车,想着几次遇见傅衍周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若傅衍周交了女友,他应当要见见,问声好。
将车停好,熄火。
解了安全带,傅礼安下车朝傅衍周的车走去。
车中,傅衍周将门重重关上,见简兮手还不安分的悄悄摸上她那边的车门开关。
傅衍周一把拽下她摸上车门的手,将她困在椅背上。
傅衍周气的隐隐有些发抖,呼吸越紧绷,缠的越厉害。
“那天晚上,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早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来招惹,又故意不说,将他蒙在鼓里。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我跟傅礼安的关系,还来招我!”傅衍周咬牙道,“为什么!”
简兮双拳偷偷的攥紧,不敢说出实情,只好说:“傅礼安出轨,我给他戴绿帽子,谁也别吃亏!”
“所以你故意找上我?”傅衍周再忍不下去,一拳砸在简兮身后的窗户上。
傅衍周嗓音紧绷,“既如此,你怎么不告诉傅礼安!”
简兮张张嘴,却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现在没法告诉他,她其实是为了威胁他才找上他的。
但话还没说出口,傅衍周突然摘下眼镜丢到一旁,便重重的吻了上来。
他不想听简兮的答案了。
他怕从简兮嘴里说出一些,他并不爱听的话。
傅衍周头一次发现,自己竟也有如此胆小的时候。
他像是在惩罚她,吻得又重又深,吻得她的唇舌都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