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柳暗花明！
那个女声很熟悉，是凝霜。
南郭平想起那天在天巡台上，凝霜濒死之际曾托付过他一件事。
【去之罘山下，告诉枯荣老人，她回不去了。】
再看眼前这老妇人的手段，枯荣，荣枯……这里是之罘山，这位是枯荣老人。
念头刚起，浓雾里已经走出一个白色身影。
凝霜几步就到了两人跟前，看到中阴身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转身对那老妇人躬身。
“师父，这是南郭平，就是他帮我杀掉了国师。”
老妇人，也就是枯荣老人，原本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地上藤蔓缩回地下。
她视线在南郭平与中阴身之间来回扫视。
“你得到了他的法门。”
南郭平收剑入鞘，对着枯荣老人拱拱手。
“南郭平见过枯荣前辈，这门功法确是从国师尸首上捡来的，晚辈不懂规矩，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枯荣老人对他叫出自己名号并不意外，只是摇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下。
“明鬼道的《伥鬼借甲术》，隐匿阵法，这些，也都是你捡来的？”
南郭平没法解释这东拼西凑的东西，只能含糊其辞。
“小子惭愧，不过是些机缘巧合罢了。”
枯荣老人眉头皱得更紧，一时没再说话。
凝霜见气氛僵住，转身上前一步看向南郭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郭平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听她一问正好顺着话头往下说。
“说来话长，那日从军前侥幸逃脱，本想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不料大王竟下了全国诏捕令。”
“我慌不择路，被追兵一路逼进这片大雾里，没想到冲撞了前辈。”
他说着，朝枯荣老人又拱了下手，有求于人，姿态得放低。
“如今我一家老小被困于此，外面追捕正急，可否容我等在此暂避些时日？”
“等风声一过，我们即刻离去，绝不多做打扰。”
两人联手杀死国师，算是自己救过凝霜一命，这份人情，不用白不用。
凝霜转头看向枯荣老人。
枯荣老人依旧皱着眉，一双浑浊眼珠子在南郭平身上停留三息，最终还是低声开口。
“三日。”
“如今我之罘山亦非太平之地，最多三日，三日之后请自行离去。”
南郭平心中一喜，连忙拱手。
“多谢前辈！”
枯荣老人没再看他，转身对凝霜吩咐。
“带他们去赤螭潭那边，记住，不许再往里走，三日后自行离开。”
说完，她拄着拐杖转身走入浓雾，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南郭平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再次向凝霜道谢。
“多谢大司舞。”
凝霜摇摇头，嘴角撇了下：“没有大司舞了，叫我凝霜就行。”
南郭平也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以后也没有大司乐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南郭平将中阴身和两个伥鬼甲兵收回，又撤去《六合遁形阵》。
阵法内，马车旁四个人嘴巴还半张着，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神仙打架的一幕里。
昭妹一脸疑惑地走到凝霜面前，仰头看着她。
凝霜也正看着她，脸上露出柔和笑意。
“昭妹妹，不记得我了？”
昭妹嘴半张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凝霜，说话有些结巴。
“你……你……你是霜姐姐？”
凝霜笑着点点头。
“没错。”
昭妹嘴张得更大了，她一头问号，最终还是憋住没问。
---
马车在浓雾中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这一次，南郭平与凝霜并排步行走在前面。
阿福赶着车，子衿坐在右侧车辕上，申氏和昭妹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前方两个并行背影。
有了凝霜带路，原本怎么也走不出的诡异浓雾，只用了半刻钟便穿过，前方雾气淡去，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山谷。
此刻已是凌晨，晨光带着一抹微红，照亮整片山谷。
南郭平环顾四周，眉头却皱起。
按时节，五月本该是草木疯长的季节。
可这山谷里，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光秃秃的树干伸向天空。
最诡异的是，整座山谷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枯枝声都没有。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山里还有更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山石、枯树看似杂乱无章，仔细看去，摆放的位置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有些地方能看出明显对称感。
枯荣老人说过，这里也不是太平之地。
关系到全家安危，必须问清楚。
他侧头看向凝霜，“凝霜姑娘，刚才枯荣前辈说这里不太平，是何缘故？”
凝霜轻声开口。
“这个……你不必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那死去的国师就是从这座山里走出的。”
南郭平脚步慢了一拍，国师是从这里出去的？这之罘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是说，有人从这山里出来？”
“不止是人。”
凝霜似乎不愿意多谈，摇摇头，
“你不要再问了，这里很危险，不过三五日之内应该不会有问题，到时你务必及时离开。”
“还有，你刚才布的那个阵法，不要在山中随意使用。”
“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阵法，干扰大阵会引来麻烦，切记。”
南郭平点点头，看来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在一片枯黄败落之中，出现一片绿意。
绿意中央，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剔透浅红色，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晨光。
水潭周围，草地青翠树木繁茂，绿油油的叶子挂着露珠，与周遭枯败萧索形成强烈反差。
潭水边上建着几座简陋石屋。
“到了，这就是赤螭潭。”
凝霜停下脚步，“潭水可以直接喝，这几日你们就住在那边石屋里。”
她指指山谷更深处，神情严肃地再次警告。
“记住，千万不要再往里面走。”
“嗯，姑娘放心。”
“我还要去帮师父维护阵法，先走一步。”
凝霜说完，转身朝着山谷深处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马车停在潭边，阿母开始张罗收拾住处。
石屋里常年没人住，积了厚厚一层灰，好在车上带着行李，简单打扫一下便能安顿下来。
南郭平独自走到潭水边，浅红色潭水清澈见底。
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冰凉甘甜的潭水顺着喉咙进入腹中，一股暖流散开，说不出的舒服。
就在这股暖流经过丹田时，他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是灵气！
这水里，竟然蕴含着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