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吃得下吗?”

温热的掌心寸寸下移,贴在少女的小腹上,轻轻一摁。

明意仰着头,受不住地溢出了一丝低泣。

耳后的喘息声混杂着男人恶劣的轻笑。

不哄也不停。

甚至变本加厉,玩味地磨着她的耳尖。

视野朦胧间,明意下意识想逃,却被轻巧地扣住了后颈,泣声也吞没在唇齿间。

“...乖,躲什么?”

...

明意艰难地睁开眼。

晨光微熹,融融洒落在床榻上,她的神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穿书修真界当了十年的剑修之后,她终于x压抑到做春梦了吗?

光是想到梦中那细密的喘息声,明意就觉得小腹一阵酸胀。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意起身开门,屋外是师尊座下洒扫的弟子,平日里惯爱捧高踩低,对她总阴阳怪气的,今日竟难得恭敬拱手。

“师、师姐,山脚下有个孩子......”他支支吾吾的,“说是来找...他生母的。”

流云宗山下有凡人的城镇,有修士的凡缘来寻亲也是常有之事,只是罕见来寻生母的,也不知是哪位师姐师妹做的荒唐事。

明意不愿掺和别人家的私事。

又不是她的孩子。

于是道:“此事你该禀告外务长老,由他们定夺。”

说完,见那弟子神色莫名,像是遇到了极难处理之事,明意的八卦雷达嘟嘟嘟作响,忍不住小声问:“诶,那孩子的生母,莫非是什么大人物?”

弟子:“是你。”

明意:“?”

丫够燥的。

见过造人黄谣的。

第一次见造童谣的。

等到了执法堂,明意终于见到了那孩子。

约莫五六岁的年纪,正坐在堂下的紫檀椅上,两条腿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小脸白净带着点婴儿肥,细软的乌发软软贴在额上,鼻梁秀挺,鼻尖却圆圆的,微微翘起一点弧度,一双黑水丸似的眼睛带着些期盼。

通身打扮都不似凡品,明意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件衣袍是天阶的法器。

这孩子不像来认亲。

像来收购流云宗的。

...

听见动静,沈嘉言抬起头。

门外的少女穿着亲传弟子的月白衣袍,腰身纤细,乌发松松挽起。她眉眼生得甜,杏眸清亮,唇珠饱满。若不是背后负着一柄寒气森然的长剑,任谁见了,都只当她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娇小姐。

沈嘉言眨眨眼,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肉眼可见地软乎下来,本能地带上了甜甜的、卖乖的笑容。

他从椅子上跳下,仰着小脸,声音软得像糖:“娘亲,娘亲。”

奶声奶气的,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往上勾。

四目相对,明意从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几乎要溢出的濡慕。

......但她真的不认识他啊!

她试探着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小男孩抓住她一截衣袖,指尖收得很紧,“就是娘亲呀。”

明意闭了闭眼。

这都什么事啊,她真的要双击太阳穴注销账号了。

上首的执法长老轻咳一声:“明意,此子手中有你的本命剑印。”

他说着,将一枚薄薄的玉片放到案上。

玉片中央,一缕淡金剑气缓缓游走,锋芒纯净,与明意丹田内蕴养的本命剑意同出一源。此物无法仿造,只能由本人凝成。

起到类似于护身符的作用。

堂侧有人嗤笑出声。

“本命剑印都给了,还说不是自己的孩子?”

开口的是宗主的弟子赵乾,平日便与她不对付,此时总算抓住了她的把柄,讥诮道:

“明师妹平日装得清高,原来早已在外与人苟合,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做出这等不检点的事,简直是辱没师门——”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赵乾的脸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着撞上柱子,嘴角当即渗出血来。

堂中原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罪魁祸首正慢吞吞地收回小手,指节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可方才掠过堂中的灵力之迅疾,却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的修为,若真是明意的孩子,那孩子的父族该是什么来历?

赵乾捂着肿痛的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你敢打我?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杂种!”

他刚要抬手结印。

下一息,便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掼在地上,唇齿间一阵剧痛,血色蔓延于地面。

“叔叔,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呀?”

沈嘉言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声音尚带着童稚的天真。

“再有下次,”他说,“杀了你哦。”

...

执法堂中好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长老们并未为难明意,只叫她将孩子安置好。

像是在驱瘟神。

他们平日里可没有这般好说话,更何况沈嘉言拔了赵乾的舌头,那可不是普通的亲传弟子,他还有个元婴期的老祖爷爷。

这会约莫是惧怕他的亲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毕竟,能养出一个五岁金丹的家族,其背后的底蕴不可估量,流云宗在修真界众多宗门中算不得上乘。

而此时,这小瘟神正腻在明意身边撒娇,“娘亲,你会怕小言吗?小言错啦错啦,不应该这么坏的......都怪爹爹!是爹爹教的小言嘛,娘亲不要不理小言呀。”

小孩语气急切,像是不敢抱她,只怯怯地攥着她的衣角,一双与她相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明意觉得自己大抵也是癫了。

否则怎么觉得这孩子打人的时候也怪可爱的呢?

“没有怕你,我还得谢谢小言呢。”明意弯下腰,捏了捏孩子软绵绵的脸颊,耐心道,“但是呢,我真的不是你生母。”

“就是呀!”

沈嘉言瘪了瘪嘴,叽里咕噜的,把自己知道的,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从小男孩的口中,明意得知了他大名沈嘉言。

原本生活在一个平凡幸福的家里,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二十年前,有着明意剑气的指引,才一路找到了流云宗。

......二十年前?

明意难以置信。

造孽啊,难道穿越也能遗传吗?

“那你爹是...?”

沈嘉言眨眨眼:“我有很多个爹爹呀,娘亲问的是哪一个?”

明意肃然起敬。

如果小言说的都是真的。

那未来的她一定明白了一个道理——

既然左右不了男人,那就左右都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