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红同样满面惊惶。

那麻袋一角,用红漆涂写着弯角两字,这是大队里的麻袋,他心知肚明。

只是,这装满东西的麻袋,怎么会藏在自家柴火垛底下。

转头看到儿子一副死了娘的模样,他全身巨震。

难道!真的是儿子监守自盗?!!

糊涂呀!

想要钱,大队上上下下可以伸手的地方太多了,怎么能干出偷东西这样的事!

院外人群议论声简直震耳欲聋。

“真是黄家人干的!”

“妈的!早就看这老小子不是人!”

“敢偷村里东西!打死他们!”

这时候村里风气彪悍,敢进村偷东西、拐卖小孩,被抓住还真可能被打死。

“都别叫!麻袋里说什么还不知道,说不定里面就是破树枝……”院外有黄家本宗人辩解。

只不过,话未说完,麻袋已被解开。

“干鲍!都是干鲍!!”

公安手中高举着干鲍,脸上尽是兴奋。

场中众人瞬间发出‘哗’的一声惊呼。

“黄建辉!你还有什么话说!”国字脸已把手铐拿在手上。

只看黄建辉瘫软在地上,全身发抖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事肯定是这小子干的。

还跟公安玩一手贼喊捉贼的把戏,也不知这小子是太精还是太傻。

见公安要铐儿子,黄国红待不住了,赶忙上前阻拦。

“公安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公安指着地上干鲍,“一麻袋干鲍藏在你家柴火垛,你说是误会?”

“一边去,别耽误公安办案!难道你爷俩是同谋?干脆一起到派出所交代清楚!”

黄建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自己干出偷干鲍这样的事,回头还要靠老爹捞人,可不能把爹也坑进去。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交代!都是我干的!”

国字脸公安一把把黄建辉拽起来,拖到院门口。

“众位村民都在,大家一起做个见证,事情已经查清楚,是黄建辉干的,干鲍也已经追回。”

“黄建辉,现在你来说说作案经过!”

人群中,徐白莲面色惶恐,拼命向后挤,想要逃离此地,却被人挡住去路,一时逃脱不得。

回过头去,一下对上陈江河似笑非笑的眼眸。

“徐白莲,你要到哪去,怎么不继续看热闹了?”

“你!你要干吗?”徐白莲惊慌失措。

“干你怕脏了我的枪!”

说了句徐白莲听不懂的荤话,陈江河一把扭住她胳膊,用力朝黄家院门推去。

罪魁祸首是俩人,怎么可能放走一个。

‘诶哟!’

徐白莲猝不及防,一下扑倒在黄建辉面前。

两人四目相接,没了往日的甜蜜亲热。

黄建辉眼中满是惊惶与后悔,悔不该听了徐白莲的话,闹到现在如此境地。

一想到日后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他便双腿发抖,差点尿出来。

徐白莲满眼全是惊恐,对着黄建辉猛猛摇头,希望他不要把这事攀扯到自己身上。

当初诬陷陈江河的主意是她出的,黄建辉负责执行。

没料到搬起石头,现在要砸到自己脚上。

她希望黄建辉看在两人有点感情的份上,不要把自己供出来。

但黄建辉怎么可能独自背负罪名,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交代,都是徐白莲!是她让我偷大队干鲍,她是主犯……”

还有这样劲爆新闻?

围观村民眼珠瞪大。

“我丢!”

“猪我锅骚……”

“虾炼奶!”

一时间,污言秽语漫天飞。

徐白莲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着黄建辉。

没想到他一点庇护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把主犯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

这一瞬间,她想起里面的牢狱生活,这本来是给陈江河准备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要栽进去。

“不是我,是黄建辉干的!”不能坐以待毙,她也急忙开口辨别。

见村民们向前拥挤,渐渐有点想动手的趋势,国字脸大喝一声。

“都安静!不管是谁,先带回所里审问再说!”

两副银闪闪的镯子挂在徐白莲和黄建辉手上,俩人披头散发,低垂着脑袋,任由公安把他们从地上拖起来。

就算不懂审讯的普通村民,都能看出这俩人肯定跟偷干鲍这事有关联。

任翠英理顺事情经过,被气得胸膛起伏,张口就骂。

“徐白莲这样的贱货,就该到牢里好好改造,还想跟我家江河结亲,我呸!”

能想出这主意诬陷江河,真不是一般的坏!

陈田桥眉头紧锁,在人群中找徐白莲的家里人。

小的被公安保护,老的在村里可跑不掉!

看了一圈没找到,才想起先前徐白莲爹娘大清早就跑到防潮堤下抢辣螺去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快要吃上公家饭。

小丫头陈萍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徐白莲和黄建辉戴上银手镯,有点兴奋。

那镯子亮闪闪的好漂亮,怎么戴镯子的人满脸不开心。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陈江河招呼家人。

“爹娘,回家了,鲍鱼和辣螺还没卖。”

“诶哟!可不是……只顾着看热闹,差点把正事忘了!”任翠英嘀咕着,“也不早说,耽搁这么久……”

陈江河失笑,刚才老娘看得正起劲,拉她估计都拉不走。

回到院子,阿嫲已经把辣螺分好,分别装几个尼龙袋里。

陈田桥挠头:“这些都卖给老黄?总感觉鲍鱼卖给他会亏。”

陈江河点点头,可不是,普通海货大家都知道价格,老黄不怎么会乱来。

像鲍鱼这种值钱货,基本每天一个价,卖给老黄铁定会被宰。

“爹,要不,我去镇上问问?”

陈田桥嗯了一声:“这个行,多打听几家,总能卖个好价……卖多少钱,给我原原本本带回来,不许乱花!”

陈江河翻个白眼,老爹还是不信自己啊!

用网兜装好鲍鱼,刚出村口,两辆警用吉普轰隆隆开过。

透过车窗,还能看到徐白莲和黄建辉失魂落魄的身影。

“啧啧,这俩人,算是完了……”

陈江河摇摇头,真是活该!

正感慨着,后面一辆吉普车吱呀一下刹车停下。

国字脸公安下车,走到陈江河面前:“小同志,还没谢谢你,让我们这么快搜到赃物破案……”

陈江河客气两句。

“你这是……去卖鲍鱼?”国字脸问道。

“昨晚抓了十几个鲍鱼,村里卖不上价格,就想着去镇上看看……”

“镇上能有什么好价,渔民捡点值钱货不容易,我车里还有空座,你要不跟着去县里看看?”

陈江河有点惊喜:“这……能行吗?”

“这有什么,顺路的事。”

陈江河也没客气,村民如果要去县里,要到村外等班车,一个小时都不一定经过一辆。

上了副驾驶,才发现徐白莲坐在后座,手拷在窗户旁铁棍上,此时正目光复杂看着自己。

嘿!没想到重生以来,第一次坐车,竟然是警车,还是跟徐白莲同车。

只不过,自己是客,她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