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竹中武阴鸷嗜血的眼神,赵烈手腕一动。干脆利落地,那一头标志性的马尾应声而断。

发丝飘落,赵烈松开手。“忍得下?不打算崩了我?”

竹中武原本煞白的脸,此刻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敢掀桌子吗?

全面冲突势必导致赌牌竞投流产,山口组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这是他不敢触碰的红线。

而且赵烈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竹中武拼尽全力,那只手竟纹丝不动,他只能用拳脚反击。

但那意味着让手下开枪。

纠结再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烈剪断他的发辫。

“赵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东星龙头。”竹中武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丝冷笑,“剪完了?能谈正事了吗?”

“谈,但得按我的节奏来。”赵烈笑意不达眼底。谈判中最忌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要打破惯性,就得处处唱反调。

当然,这需要掀桌子的底气。

来之前,他已经下令,一旦对方有任何摸枪的动作,无需请示,直接动手。

至于真动起手谁赢谁输,那就是拳头硬不硬的问题了。

赵烈有危险感知技能和金刚狼级别的体质,自保有余。他有掀桌的本钱。

可惜竹中武顾虑太多,不敢在濠江大动干戈。

要是在日本,又是另一番光景。

“请便。”竹中武转身,瞥了一眼地上的断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弯腰拾了起来。

“这么野?”水灵盯着竹中武断发的后脑勺,喃喃自语。她对赵烈的印象还停留在至尊虎时期。

那时谦逊有礼,处事圆滑,极擅经营人脉。

连暴躁无礼的乌鸦见了赵烈都笑脸相迎,足见其社交手腕。

但自从接掌东星龙头,赵烈的行事风格彻底变了。何止是狠辣,简直是不讲道理。

在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山口组成员面前,说剪人家头发就剪?

疯了。

疯得让水灵觉得像在做梦。

“大姐在荷兰没盯着我?”赵烈问。

“盯了,但没亲眼见过。没想到你谈判这么强势。”

水灵再次挽紧他的胳膊,嫣然一笑:“我就喜欢强势的男人。”

赵烈没接茬。他对水灵更多的是敬重,而非睡欲。

她执掌东星五年,带领社团走向繁荣,是个聪明女人,值得钦佩。

若无契机,两人恐怕很难发展到床笫之私。

赵烈的一部分人手留在走廊盯着山口组,其余人等进入总统套房。

很快,赵烈、水灵、孙庸、竹中武分坐沙发两端。

大部分手下散立四周,少部分立在赵烈身后。

赵烈的目光越过孙庸,落在他身后的太子身上。四目相对,太子脸上扯出一抹苦笑,试图用表情传递信息:我不是真心跟孙庸混,只是为了保命。

赵烈瞬间读懂了。

看来太子并非只会抡拳头的莽夫,脑子是有的。

假意归顺,暗中递话,无论选对边还是选错边,至少能活下来。

这手很聪明。

“赵先生,电话里你说要保靓坤,还有回旋余地吗?”孙庸虚伪地试探。

赵烈点燃一根烟,满脸不耐:“我人都到了,废话少说,浪费大家时间。”

他吐出一口烟圈,喷在孙庸和竹中武脸上:“你们不就是怕在濠江开枪惹恼葡京政府吗?行,那就亮家伙。”

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孙庸和竹中武心里都打了个突。

从赵烈进门起,节奏就完全被打乱了。

先是拒搜拒缴,接着当众剪了竹中武的头发。

那份狂傲让人心惊。

因为赵烈太自信了,眼神清澈,只有必胜,没有万一。

“赵先生,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竹中武换了策略,“抛弃靓坤,我保证今后绝不找你和东星的麻烦。”

“未来利益冲突,山口组会让步。”

赵烈摁灭烟头:“我懂你们的日本套路。先称臣纳贡苟活,再步步为营蚕食,合作、背叛、再合作,直到吞并目标。”

他嗤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山口组的目标是垄断全港的粉市。”

“所以,我若放虎归山,等你们羽翼丰满,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竹中武面不改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赵烈居然看穿了山口组的战略蓝图!

“既然看清了你们的嘴脸,你觉得我会给你们壮大的机会?”

赵烈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他能感觉到袖口藏着的那柄从黄泉手里顺过来的匕首。

气氛陡然凝固。竹中武知道谈判破裂,猛地起身拔刀,厉喝:“动手!”

山口组和孙庸的人早就蓄势待发,纷纷抽出兵刃。

然而,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竹中武的刀刚举起,脖颈处骤然一凉。他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沙发上,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说话,血却从嘴里汩汩涌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脑袋一歪,断了气。

太快了。

孙庸惊骇回头。山口组的成员们目瞪口呆。一把飞刀正钉在竹中武的脖子上,鲜血狂飙。

“让你亮家伙,你还真听话?”赵烈咂了咂舌。

赵烈的冷兵器造诣已臻化境。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瞬杀任何人。原青男、竹中武、鬼冢,甚至是自家手下黄泉、阿海、泰山,一刀毙命,绝无幸理。

所以掀桌子的一瞬间,竹中武的死就是定局。干脆利落,没有其他可能。

在他咽气的刹那,趁着山口组和孙庸的人尚未反应过来,高岗、布同林、黄泉、阿杰、白神等人已拔出武器,冲杀而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横飞,血液如雨点般飞溅。

不到一分钟,地面已铺满尸体。

全是山口组和竹联帮的人。赵烈的手下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天养生脸上挂着血痕,冷冷汇报:“烈哥,清理完毕,一个没留。”

“好。”

赵烈看向对面呆若木鸡的孙庸:“你高估了竹中武,低估了我。”

他刚才观察过,竹中武带了五十多号人,个个都是红棍级别的战力。对付其他社团,这阵容堪称碾压。

可惜,他们遇到了赵烈,他手底下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红棍强。山口组毫无胜算。

当然,如果竹中武不顾忌影响,动用热武器,那又是另一回事。

再高的武功,也怕菜刀,更怕子弹。

室内空间狭小,子弹不长眼,即便是以身法见长的黄泉、白神,也可能被流弹击中身亡。

但竹中武顾虑太多,不敢梭哈。赵烈恰恰抓住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