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丁辉慢慢走进胡同,借着幽暗的灯光,他看见三个男子将一个女子围在了中间,污言秽语与猥琐嬉笑此起彼伏,而那个女子则颤抖不已。
“小妞,不要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其中一个家伙流里流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丁辉心头怒火蹭蹭直窜,双手用力握动几下,身形猛然冲了过去,只听咔啪几声响动,三个男子嗷嗷惨叫,声音那叫个凄凉无比。
女孩惊魂未定,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不料竟有人将那几个流氓瞬间撂倒,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就见丁辉如同疯了一般,狠狠的踩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
踢了好一会,丁辉狠狠吐了口口水,骂道:“一群不开眼的傻、逼,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赶紧滚,操,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那三个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家伙,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听到丁辉的话,赶忙连滚带爬的冲出胡同,甚至连句狠话都没说。
“姑娘,以后大半夜的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乱跑。”丁辉点上一支烟,淡淡说道。
“大叔?”这女孩正是妃娅,因为胡同中的光线实在太差,所以丁辉根本没有认出来。
丁辉一愣,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不由气道:“这么晚了,你瞎跑什么?出了事怎么办?”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变的有些严厉。
妃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刚才她差点被吓死,现在丁辉又凶她,这一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丁辉见此慌了手脚,连忙哄了起来,不过可惜的是,他哄女孩的本事远不能跟他打架的本事相比,翻来覆去只有‘别哭了,在哭就不漂亮了。’那么几句话。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妃娅才止住哭声,抱着丁辉的手也松开了。丁辉暗松一口气,拍拍妃娅的肩膀,说道:“走,我送你回家。”
妃娅没有反应,丁辉又叫了几声,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叹口气,轻轻将妃娅抱起,慢慢走回家。将妃娅放在床上,丁辉的随意坐在地上,揉揉眉心,想起了在青竹庄园的事情。对于莫百合的银针,丁辉有很大的信心,至于玄武几人为何能够清醒,应该是青龙做的手脚,只是他的动作太快,所以丁辉几人都没有察觉。
娱乐会所里面的音乐清晰传来,让丁辉烦闷不已,他喜欢音乐,却不喜欢在半夜听,而且是强制性的。扭头看了一眼睡熟的妃娅,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暗道:“这丫头刚才肯定吓坏了,不然哪能这么快就睡着?”
“咳咳…。”他又咳嗽起来,为了不吵醒妃娅,他走了出去,在马路的一棵树下不住的咳嗽,这一次恐怕是最严重的一次,咳了半个多小时,一点停止的迹象都没有,咳出的血,也从开始的血丝变成了喷血。
感觉身上的力量慢慢消失,丁辉有些惊慌,他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没用。用力握住拳头,想将咳嗽止住,不想又喷出一口血。此时,一股异样的冰冷与炙热在他身上不停纠缠,难过异常下,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就到这种程度了吗?”丁辉喃喃自语,说完话,他站起身子,暗自算计了一下时间,不由苦笑起来,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努力将嘴角的血迹擦去,仰头走向娱乐会所,进到里面,要了两瓶烈酒就走了出来。顺着路灯柔和的灯光望去,远处就是一座山丘。嘴角一翘,踏步向前。
一路走,一路咳,一路的颤抖,好不容易走到山腰,他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费力将酒打开,狠狠灌了一口,然后大笑,笑的桀骜不驯!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丁辉,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脸色太苍白了,苍白的不像一个活人,而且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刚刚瞬间击倒三个流氓的男人,现在竟变的如此虚弱。
“咳咳…。”咳嗽的声音渐渐变弱,丁辉胸膛的起伏也变的那么缓慢,或许,他已经累了。
丁辉家中还开着灯,妃娅还在沉睡,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掠过窗口,发出一声惊咦,随即就听那人低声自语:“地方应该没错,怎么不见那小子?我来晚了?”
那人走到路灯旁边,鼻子一动,眉头为之皱起,走到一棵树下慢慢蹲下,伸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端轻轻一闻,脸色不由大变,而后人影闪动几下,随即消失不见。
山腰上,丁辉手中的酒还有半瓶,但他已经不能继续喝了,因为他拿不动酒瓶了。身上的冰冷已经消失,但炙热却更为猛烈。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冰冷的,我怎么会发热?而且热的这么难受,还不如死了利索!”丁辉暗道,想到这里,他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艰难的睁开眼,他想看一眼天上的月亮,最后一眼。
其实他本想看星星,只是龙华的空气质量不怎么样,能看到月亮已经不错了。
“操!”在睁开眼睛的瞬间,丁辉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想象中的月亮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张充满褶皱的老脸,那张脸正在直直的望着他。
来人嘿嘿一笑,说道:“不错,还没死绝。”
丁辉苦笑不已,道:“大爷,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老人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脸色也自喜悦变成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淡泊。
“来找你的。”老人说道:“我姓曲,别人叫我曲老鬼。”
丁辉皱眉,他并不认识眼前的老人,也不知道曲老鬼是谁,不过既然是来找自己的,总归是有目的的。
“您找我干什么?”丁辉问道。
曲老鬼道:“一个老朋友让我收你为徒,我就来了。”
丁辉费力笑了几声,喘息良久才自说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做你的徒弟?”
曲老鬼笑笑,说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丁辉愕然,还未说话,就听曲老鬼问道:“行气玉佩铭的功法,是谁传授给你的?”
听到这话,丁辉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自称曲老鬼的老人了,原本他以为这个老人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装高人的,现在看来,他当真有些能力,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
“自己瞎练的。”丁辉没有隐瞒,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曲老鬼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点点头说道:“果然如此,在你修炼的时候,是不是无论打雷下雨,从不间断?”
丁辉点点头,眼中的神色也自惊讶变成了吃惊。
曲老鬼小声嘀咕几声,丁辉没有听清,不过看曲老鬼的神色,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哼,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练气最忌受到影响,且这东西也不是每天修炼就能长进的。”曲老鬼说道:“或许你不知道,真正精通练气的人,他们会将时辰与经脉配合在一起,什么时辰,什么经脉最活跃,就修什么经脉,像你这样,每天胡乱修炼,不死才怪。”
丁辉苦笑道:“我不是练坏的,我是肺癌,晚期。”
曲老鬼淡淡道:“狗屁,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不出一个小时,你就能活蹦乱跳。”
对于这话,丁辉丝毫不信,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肺癌又不是感冒发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眼前这个老人哪来这种能力?不过就算再怎么不信,丁辉还是隐约有些期待,毕竟他也不想死。
曲老鬼好似知道了丁辉的心思,微微一笑,下一刻他大喝一声,猛然一掌击中丁辉丹田。丁辉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抽搐几下就晕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丁辉感觉舒服极了,而且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能在黑暗中看清楚很多之前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草叶上面的一条小小的青虫,地面上正在爬动的蚂蚁。
“咦,怎么会这样。”说出这话,丁辉又是一愣,因为他感觉身上的炙热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身上的力量也恢复如初,不但如此,好似更进了一步。
“醒了。”曲老鬼手里拿着丁辉剩下的半瓶酒,喝的津津有味。
丁辉站起身子,不可思议的问道:“前辈,您究竟是干什么的?”
曲老鬼张张嘴,却又闭上,然后再次开口说道:“我的事情你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弟子,我是你的师父。”说完这话,曲老鬼自身上拿出一本笔记本,很老的笔记本,丁辉记得他父亲就用这东西记账。
“拿去好好看,看完后烧掉。”曲老鬼说道。
丁辉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他从未想过,一个陌生的老人在他快死的时候出现,不但救了他一命,还收他为徒,更离谱的是,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曲老鬼。
沉思片刻,丁辉收好笔记本,对曲老鬼恭敬说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眼前这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病痛清除,可见手段很是非凡。
说话间,丁辉就想跪下磕头,按他的了解,拜人为师必须三跪九叩,况且这学习武术不像学修车,随便叫声师父就可以。武术传承太过久远,拜师的时候必须按照最古老的传统磕头端茶,当然,学散打什么的可以忽略。
曲老鬼见此一摆手,丁辉顿觉自己呼吸不畅,刚刚弯下的腿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丁辉不由说道:“师父,这是内力?”
曲老鬼一笑,道:“算是吧。”
丁辉感觉不可思议,按他的理解,内力根本就是肾上腺素的质变,怎么可能发挥出这么强大的力量?转念一想,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或许是错误的,如果说没有内力,那一些古籍中记载的东西难道都是乱写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当真有内力这东西,为何现在那么多的气功大师都是骗子?这个问题太纠结。
“这叫‘凌空劲’太极中最玄妙的一种发力方法,本子里都写着,你好好看就是了。”曲老鬼说道。
丁辉一时感觉口干舌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老人竟然将这么珍贵玄妙的东西尽数送给了自己。
“师父,哎,师父,您别走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啊。”丁辉刚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发现曲老鬼已经在百米以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