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辉微微一怔,说道:“好的。”挂掉电话,点上一支烟再次倒在床上,深吸了一口,那辛辣古怪的味道充斥在他的胸腔。咳咳…咳咳咳…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丁辉浑身颤抖,不自觉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好似他怕自己的内脏也会被咳出一般。咳嗽平息后,摊开手掌,发现又是一滩血迹,撇嘴苦笑,起身穿好了衣服。
赶到医院门前,丁辉有种不祥的预感,其实早在一年之前他就发现了一些预兆,只是他不愿相信自己会这么死掉,讳疾忌医中,他迟迟未到医院检查,直到前些日子,他发现自己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而且每次剧烈的咳嗽都会带出血迹。
“或许,有些东西你永远都躲不掉,比如命运。”丁辉心道,大踏步的走进了医院,找到医师专家,丁辉静静的听着他在那里说着。
“我还能活多久?”丁辉问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道:“配合治疗的话,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或许多坚持一天,你的病就有希望治好。”
丁辉心中冷笑,暗道:“肺癌晚期?坚持?去他娘的!”他知道癌症有多么可怕,更知道癌症晚期根本就是一张死亡通知单。
“我还能活多久?”丁辉再次问道。
医生叹气说道:“不抽烟,不喝酒,保证一个健康的生活状态,还能活半年,当然,如果奇迹出现,你可以活的更久。”
丁辉一笑,拿过化验单就要离开,医生却说道:“先别走,我给你开了一些药,这些药都是最新产品,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病情。”
丁辉拿过那张鬼画符一般的东西离开办公室,去买药的时候,一个小护士看了丁辉几眼,偷偷说道:“这些药对肺癌没有用,产生的副作用却让人生不如死。”小护士在说话的时候一双水灵的眼中透出了同情与可怜。
丁辉咧嘴一笑,他不需要同情与可怜,低头轻声说道:“小妹妹,如果我抽烟喝酒,还能活多久?”
小护士惊讶的‘啊’了一声,疑惑的对丁辉说道:“那样的话,最多只能活两个月。”
“那吃香喝辣疯狂买醉堕落呢?”丁辉接着问道。
小护士眼中闪过一丝理解,她见过很多癌症晚期的病人,很多人在得知自己快死的时候都会疯狂的做些自己从前不敢做的事情。
“一个半月。”小护士说道。
丁辉露齿一笑,说道:“谢谢。”将那鬼画符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后,丁辉衷心的为这个小护士祈祷了起来,愿她今生平安幸福。丁辉知道现在大多数医院都借着新药品的名义赚取提成,而这些新药品则大多是未通过检验,或者是根本没有检验过的药品。在医德渐渐丧失的当今,一个小护士能够做到这点难能可贵,她是值得尊敬的。
“太好了,我不是癌症,哈哈,太好了,我不是癌症!”丁辉身后一个男子高兴的大叫。回身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高兴的狂奔而去。有人欢喜有人愁,丁辉好像有些嫉妒了。
回到住处,丁辉整理起了自己的屋子,说实话,自他搬进这个屋子,还从来没有认真的打扫过一次。翻箱倒柜中,他找到了自己与几个大学兄弟的合影,照片中的几个年轻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他们那个年代,这种表情很流行,但就算他们千方百计的表现一种未老先衰的状态,眼中的朝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春龙,现在还好吗?”丁辉指着照片上的某人喃喃说道。
“宏杰、乾哥…你们还好吗?”看了半响的照片,珍重的将它放在柜子中。打扫完毕,却发现床下还有两瓶白酒与一瓶红酒,这让丁辉楞了半天,按着他的性子,家里有酒早就喝光了,哪能藏这么长时间?而且他根本不喜欢喝红酒,在他看来,只有娘们才喝那玩意。想了一会,丁辉突然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些酒是他与秦冉一起买的,并约定到结婚的时候一起喝掉。时过境迁,秦冉或许早已成为他人妇,而自己却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丁辉喃喃说道,随即打开一瓶酒。此时他没有通知屠夫与书生,因为现在他很不开心,或者说已经心若死灰,这种事,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何必让自己的兄弟一起伤心?
丁辉不是圣人,更不能坦然的面对生死,他想活着,因为活着很美好!不过他也不惧怕死亡,既然要死,何不逍遥一次?
“书生,告诉屠夫,钱已经打入你们的账户了。”丁辉给书生打了个电话。
书生好像很忙,或许他正在与自己的准女朋友约会吧。笑着摇了摇头,猛灌一口酒,将电脑打开又给家里划过去五万块。
“爸,刚给家里打了点钱,妈还好吗?”丁辉问道。
手机那边说道:“都挺好,你打什么钱?前些年你给的那几百万我们动也没动,就留着你给娶媳妇用的,你弟弟在家里开公司,几乎每个星期都回家,倒是你,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妈呢,我跟她说几句话。”丁辉说道。
丁辉老妈接过电话,不住的问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一再嘱咐他少喝酒,少抽烟,尽快找个女朋友。聊了半个小时,丁辉一脸泪水,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爸妈的唠叨能让自己流泪。挂掉电话,拿起那瓶白酒一饮而尽,酒精刺鼻的气味差点让他吐了出来。喝掉两瓶白酒与一瓶红酒,丁辉意犹未尽,踉跄走出家门,去到一家KTV,点了两个公主陪唱。
晚上十点,丁辉离开KTV走向洗浴中心,只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到,醉醺醺的一笑,直直的走到了洗浴中心里面。扔下两万快钱,说道:“包夜,能包多少算多少。”这时的丁辉决定彻底疯狂一次。
洗浴中心的收银一愣,接着笑道:“哥,跟我来,至少六个小姐,您尽管玩,无论什么项目她们都能做。”
洗浴中心之外,一辆红色R8猛然刹车,妃娅定定的看着洗浴中心,喃喃说道:“姐,那不是大叔吗?他去那里面干什么?”
赵蓝沁冷冷一笑,说道:“还能干什么?”
妃娅一脸的失落,低头不语,赵蓝沁也没有说话,原来她对丁辉是有误会,但现在她已经把丁辉当成了朋友,当见到丁辉走到里面的一瞬间,她的心中不但失望,而且愤怒!
“等他,我看他什么时候出来!”赵蓝沁恨恨的说道。妃娅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愤怒的赵蓝沁,随即低下了头,谁也没有看见她眼中隐含的泪花。这一等就是一夜,第二天早上,丁辉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油条摊里,丁辉正在吃着,突然感觉眼前一暗,抬头一看发现赵蓝沁与妃娅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们怎么来这里吃饭?”丁辉问道,一说话那满嘴的酒味熏的赵蓝沁与妃娅连连皱眉。赵蓝沁哼了一声,说道:“昨晚过的很舒服吧?”
“你看见了?”丁辉不以为意的说道,听赵蓝沁的口吻就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当然可以猜到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叔,你究竟怎么了?”妃娅担忧问道。
丁辉撇了妃娅一眼,冷笑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小屁孩管这么多干什么?”
“混蛋,怎么说话呢?”赵蓝沁见妃娅委屈的样子,不由叫道。
丁辉哼了一声,将豆浆喝光,说道:“操,走了。额,对了,你那活老子不干了。”
赵蓝沁与妃娅见丁辉扬长而去,俱是气愤不已,妃娅眼中的泪花已经变成了泪珠,一滴滴的落了下来,说道:“姐姐,我怎么得罪他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赵蓝沁搂住妃娅,咬牙切齿的说道:“谁知道那王八蛋犯了什么病!”
丁辉回到家中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醒了过来,咳嗽一阵后,感觉口干舌燥、头疼欲裂,痛苦的喘了口气,走进洗手间,洗完澡后想弄点东西吃,不过当他走进厨房,发现一锅蛋花汤已经煮好了,而且温度正好。
“神仙来我家了?”丁辉笑道,正在奇怪的时候,却见旁边放了一张纸。
“丁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放纵自己,因为那会让你的朋友为你伤心,加油,就算剩余的时间不多,你也会让你的生命燃烧出最璀璨的烟火!”
“大叔,喝多了很难受吧?这些蛋花汤是我熬的,应该还是热的,喝了吧,有时间找我玩。”
两段话,之后的落款分别赵蓝沁、妃娅,外加一大一小两个笑脸。
歪着头看了很久,丁辉一笑,自语道:“谢了,两个美女。”丁辉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他记得自己关门了。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从那里得知自己时间不多的消息,但无论如何,此时的丁辉很开心。走出厨房,发现外面的三个酒瓶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赵蓝沁姐们带走了,想拿出化验报告再看一次的时候,却在纸篓里看见了它的踪迹。
笑了笑,丁辉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冷芒,喃喃说道:“既然已经堕落过,那也应该做些正经事了。”
卓爷让丁辉三天后去青竹庄园找他,但此时的丁辉却决定明天晚上就与他来个了断。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个将死之人,怕卓爷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