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星期六,到泰兰的第48天。

楚梨已经不用贴敷料和纱布了,穿了绿T恤,绿短裤,绿色平底皮鞋,准备去考试。

宋赞弄来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楚梨熟悉过了。

去考场路上,Sam开车,楚梨和宋赞坐在后面。

今天宋赞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长裤,很低调,但楚梨还是觉得宋赞和这辆车格格不入。

而且,宋赞上车时,看她的眼神很微妙。

隐约透出一丝嫌弃。

楚梨也觉得自己穿得有点怪。

为了考试吉利,她在红色和绿色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绿灯的颜色。

怪就怪吧。

车管所理论上应该在放假,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登记时,Sam掏出一沓资料。

这次,楚梨清楚看见了,一本泰兰护照上,印着她的照片。

可以正常报名,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真护照。

她不知道,宋赞是凭空弄出一个新身份,还是把她的华国身份给弄没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成外国人了?

但国内办理这种手续通常都很麻烦,还是前者的可能更大。

现在多想这个也没有意义,就像她有机会回国似的。

先考试吧。

先看了几个小时的交通安全纪录片,然后测试视力、红绿灯反应,去机房做了笔试,接着就去路试。

依稀记得华国驾照路试很复杂,但泰兰这边容易很多。

小车不分手动自动,侧方位停车,直行,倒退,压线,绕场一周。

稀里糊涂地考完路试后,楚梨放下考官,把车开出考场。

宋赞在库里南上等她。

这车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宋赞果然还是嫌弃这辆凯美瑞。

Sam找来一个人,把凯美瑞开走了。

楚梨依依不舍地看着凯美瑞渐渐远去,宋赞已经走下库里南,大手抓着她的头顶,转了个方向。

“上车。”

楚梨坐进库里南后座,小声问:

“阿赞,我考过了吗?”

宋赞挑眉看着她。

“你不知道?”

楚梨回忆了一下考官的笑容。

“应该过了吧……”

宋赞轻轻笑了笑,拿出手机,继续和颂猜发信息。

楚梨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百无聊赖地坐着,时不时喝口车上的纯净水。

直到半小时后,Sam回车上,递给她一张塑料卡片。

这也太快了。

车辆缓缓启动,楚梨开始仔细研究还热着的驾照。

左下是她的照片,上方和右侧印着泰兰语、数字编码、ID,还有姓名:

MiSS Kratai Saeng

楚梨怔了几秒。

这是那本护照上的名字,所以宋赞给她起的小名,印在护照和驾照上了,还跟宋赞一个姓了。

这也不是她的真实身份,不要楚刚的姓氏也就不要了。

但换成华语,就等于,证件上的名字是“宋兔子”。

呃……

楚梨微微叹了口气,想看看驾照背面。

宋赞突然伸出大手,把驾照抽走了,揣进长裤口袋里,又仿佛无事发生,继续看手机。

颂猜正在飞快打字,文字直播金顶寺的葬礼进展。

顾及到钦那瓦家的脸面,没有录像。

【颂猜:那个最小的情人好像要抱着孩子过来了,今天是人最全的一次,你现在过来,还是等人少的时候再过来?】

【宋赞:一小时。】

【颂猜:那你快来吧。】

回到庄园,电梯里,宋赞瞥了眼身边的楚梨:

“小黄瓜,去二楼换衣服,之后直接下楼,去参加葬礼。”

说完,二楼到了。

楚梨滞了几秒,低头钻出电梯,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宋赞叫她黄瓜。

她就知道,宋赞嫌弃这一身衣服。

那也是宋赞买的。

楚梨瘪着嘴回到房间,看到铺在床上的黑色礼裙套装。

看起来,葬礼现场应该严肃、正式。

宋赞先带她去考了驾照,又要带她去参加葬礼,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逃跑。

但她知道,宋赞记忆力很好。

脚踝上的铃铛依然时不时传来声响,只是她在渐渐习惯。

她背下来的东西没有忘。

她怕宋赞哪天突然问他,每天都在脑中默念几遍。

她是宋赞的。

这个意识随着不断重复的话语,像植物的根系,扎进脑中。

是她太害怕,病了吗?

还是因为宋赞长得太好看,不发神经的时候,在用耐心浇灌她。

明明教会她开车,她逃跑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但宋赞还是教了。

宋赞到底想要什么……

别墅门前,宋赞高大的身躯包裹在笔挺垂坠的黑西装中,黑色丝缎领带紧束着黑色衬衫领口。

下午的暖阳中,他如一道浓稠的阴影。

算计着,如何利用出席一场葬礼,达成多个目的。

“好,我知道了,我四十分钟后到,你和颂猜什么都不要做。”

宋赞挂断Arthit的电话,眉心微微蹙起,眼神冰冷,嘴角上扬。

在他为自己的贪念和暴虐自省时,总能看到更加丑恶的嘴脸。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作响,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宋赞转身看向楚梨,放松了眉眼。

小兔子穿进合体的立领长袖黑色礼裙套装,搭配黑色高跟鞋,显得高了不少。

纤细白皙的脚踝上,金色的铃铛随着步伐跳动。

素净的脸颊和嘴唇透出健康的血色,皮肤被泰丝的料子衬得更有光泽,耳垂上添了两个紫罗兰翡翠耳钉,胸前坠着紫罗兰翡翠项链,打破了黑衣的沉闷。

稳重风格的盘发,大约是BUa的手法,鬓角自然的碎发,又暴露了年纪不大。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衣装就是脸面。

小兔子扮成大人,有点意思。

刚出电梯时,楚梨就看见门口的宋赞。

黑漆漆的一身,肩宽腰细腿长,不看脸像模特,看脸,像要去参加什么违法活动。

还好只是葬礼。

她跟着宋赞坐进库里南后排,照例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宋赞突然伸来一只大手,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五月初,清墨不到三十度,但依然是穿吊带刚刚好的热季,她出汗了。

楚梨脸颊发热,低头去找面巾纸。

“热?”

宋赞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幸灾乐祸。

楚梨偷偷瞄了宋赞一眼,对上宋赞的眼眸,又急忙挪开视线。

她忍不住小声问:

“阿赞,你不热吗?”

宋赞笑了笑。

“热,可以忍。你要是忍不了,可以把袖子卷起来,领口松开。”

楚梨低头看看娇贵的泰丝袖子,摇摇头。

“不用了……”

宋赞没说话,又把手伸过来,摩挲着她的颈后,松开纽扣,把拉链向下拉了一小段。

指腹若有似无地抚过颈后的皮肤,一阵酥酥麻麻。

仿佛无事发生,宋赞收回大手,继续看手机。

现在,楚梨觉得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