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昨夜中毒加洗胃,险些没了半条命,一夜之间消瘦了许多。

此时他站在灌木丛的甬道上,斑驳的树影碎落在肩头,越发衬得那张脸没什么血色。

夏风忽然起了。

灌进他宽大的衣衫里,竟显出几分形销骨立的意味。

望着泳池的一幕,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缩。

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阳光明亮地铺在水面上,粼粼波光碎成了千万片银箔。

男人将女孩按在膝上,俯身吻着,又凶又猛。

女孩被迫仰起纤白的脖颈,两条手臂无力地环在男人宽阔的肩上,被吻得有些受不住了,娇气地喊了一声疼。

唯美的画面滑入江灼的眼中,好似最恐怖的放映厅。

他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不是的。

大哥怎么可能亲吻阮泱?

大哥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夏薇儿还撞见过那个小姑娘,说大哥是老房子着火。

他也亲眼见过的,大哥有女朋友的!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钝痛从指缝间漫上来,一点一点渗进神经。

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却也让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灼凭借本能,走到了泳池旁。

听到脚步,江宴辞敏锐抬眼,在看到了病恹惨白的江灼后,他眉心微拧。

长臂扯过了躺椅上的浴巾,披在了阮泱的肩膀上。

阮泱不知道谁来了。

但光天化日之下被撞到亲吻,尤其自己还穿着泳衣坐在大哥身上,难堪得头皮发麻。

她像是一只害羞的小鸟,肩膀瑟缩,躲进了江宴辞怀里。

小小声问:“……是谁?”

江宴辞安抚着怀里的妻子,没有回她的话。

他掀起眼帘,看向江灼,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怎么回来了?”

江灼眼底猩红,“这里是我家,难道我不能回来吗?”

他转向阮泱,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泱泱,快从大哥身上下来。”

阮泱听到江灼的声音,心脏一跳。

怎么是江灼?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想到刚刚大哥催眠的指令,阮泱没有转过去,依旧将脑袋埋在江宴辞的怀里。

而江宴辞轻轻安抚她,“别怕。”

这一幕无不刺激着江灼的神经。

他声音近乎怒吼,“大哥,你什么意思?”

江宴辞掀眸,“你安静一点,吓到泱泱了。”

可江灼怎么冷静得下来?

他的女朋友被大哥按在怀里。

江宅的佣人不在,孤男寡女在泳池旁拥吻,要不是自己出现,很难不去猜将会发生什么。

一个是他的亲大哥。

一个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怎么能背叛自己?

江灼的心肺像是被大火灼烧,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虚弱的身体撑着一口气,声音却怒气汹汹:“大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宴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面对质问,他并不心虚。

他的确用了催眠的手段,强制阮泱结婚,是不光彩,但他从未对不起江灼。

是江灼耍性子,提的分手。

也是他求自己催眠的阮泱。

江灼不该用这副受害者的语气质问自己。

但他不想在阮泱面前跟江灼争执。

兄弟反目,这会让阮泱自责、内疚。

可江灼把这份沉默当做了心虚。

他怒意更盛,“江宴辞,你明知道阮泱是我女朋友,还知三当三勾引她?你还当我是你弟弟,你还要不要脸?”

这话实在难听。

阮泱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扭过头,用陌生的目光看向了江灼,“你是谁?”

江灼一怔。

“泱泱,你怎么又不记得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哥又催眠了你。”

他急急上前两步,俯身凑近她,语气又急又快。

“泱泱,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之前救过我,十八岁生日愿望是当我女朋友,你想起来了吗?”

阮泱不理解。

剧情中,江灼为了乔灵灵,第一世抛下了婚礼,第二世把她扔去了非洲。

为什么如今她跟江宴辞在一起,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看他中气十足的样子,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阮泱不喜欢江灼了。

看到他的脸,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她都觉得厌烦。

阮泱搂紧了江宴辞。

“老公,他好像疯了,我们走吧。”

……老公。

这两个字钻入江灼的耳中,好似电钻一样,勾起了他在星灿门口的记忆。

当时阮泱也是这么叫大哥的。

而他以为只是帮忙解围,大哥陪她演了一场戏。

江灼眼睑一颤。

他们早在一起了,却一直瞒着自己?

不对——

江灼倏地开口,“泱泱,你以为江宴辞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前天晚上去月半湾,还看到他的房间里藏着一个粉头发的女人!”

阮泱打断,“那是我。”

“……什么?”

“小灼,”江宴辞语气平静,“泱泱就是你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