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有没有上锁,江灼走进书房。

就见大哥坐在椅子上,西服一丝不苟。

而站在他身边的阮泱,眼圈泛红,两只纤细的手撑在桌面上,才勉强站稳。

即便如此,身体还打着颤。

她穿着一件无袖的裙子,露出来的皮肤都沁着粉色。

尤其是那张脸。

他知道阮泱漂亮,可此时的她水眸湿红,唇瓣潋滟。

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柔媚。

江灼不由得看呆了。

“出去。”江宴辞掀眸,冷淡道。

江灼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他知道,催眠不能被打扰,只是不放心才进来看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放心什么。

正要退出去,他感受到了书房不同以往的潮湿。

偏头看去,就见窗户敞着,涌进来了大股大股栀子花的味道,香得浓郁。

好香。

江灼启唇,还说留下来看看如何催眠。

但见大哥垂眸,翻着桌上的文件。

那副冷淡沉肃的模样让他不好打扰,只能将好奇的话咽回喉中。

关门时,他的目光注意到桌子上的那串珍珠项链,湿淋淋的。

是刚刚阮泱脖子上戴的。

此时放在大哥手边。

书房空旷的灯光下,颗颗圆润的珍珠上每一颗都沾染着水泽,好似鲛人的眼泪,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项链都哭湿了。

江灼有些懊悔。

难怪大哥一开始不答应他催眠阮泱,原来竟然会这么痛苦。

房门合上。

阮泱几乎站不稳,也不想在书房逗留,颤抖着想走。

江宴辞也没挽留。

就在阮泱走到了门口,拧开把手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落下了门锁。

阮泱心里一滞。

下一秒,她就被那双大掌抱起。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似毒蛇吐信。

“泱泱,告诉我——那天拍卖会,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阮泱抖得浑身发软,眼泪都凝在了睫毛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说了,是去给你挑生日礼物的。”

“是吗?那柯云拍下的项链,怎么戴在了你脖子上?”

阮泱眸子微缩。

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了这项链的来历。

“我、我那天在拍卖会偶然遇到了她,她知道我结婚了,送我的新婚礼物。”

“是吗?”

“是的是的……”

她急急解释,仰着头。

纤弱雪白的颈暴露在灯光下,像是引颈受戮的小羊羔。

江宴辞玩味,“那是我误会泱泱了?”

阮泱攥着手指,摇摇头,“……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书房。

方才的折磨实在令她胆寒,目光甚至都不敢再看瞥向珍珠项链一眼。

不然她就会想到大哥是如何将珍珠一颗颗擦拭消毒,然后用那修长干净的手指细细把玩……

阮泱撑着两条发软的腿,小声道:“我先回去了,不然他们会误会的。”

江宴辞轻笑,“误会什么?”

阮泱说不出口。

“说出来,我就让你走。”

“会误会我们在书房做……不合时宜的事。”

江宴辞没说话。

阮泱松了一口气,踩着地毯离开。

可江宴辞就像是猫捉老鼠的猫,在阮泱以为逃出生天时,又毫无预兆地将人拽进怀里,坐在黑色沙发上。

阮泱本就受了磋磨,被轻轻一碰,眸子就湿了。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你说好让我离开的……”

“答错了。”江宴辞不紧不慢道,“那不是误会,是事实。”

“你、你耍赖。”阮泱胸口气得起伏。

“难道我说错了?”江宴辞把玩着那串项链,指尖拨弄着湿淋淋的珍珠,“用我帮泱泱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阮泱没了脾气。

她说不过江宴辞。

她只能抱住他,两条柔软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裙摆下的两条长腿也弯起,搁在了他的腿上,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着。

江宴辞很享受此时的温存。

修长的手指扶在她腰上,轻轻抚拍,像是抚摸着一只小猫。

夏夜晚风阵阵,静谧又温馨。

阮泱想起了学姐下午说的话。

“爱一个人,是他不在的时候会想他,想24小时黏在一起,想跟他拥抱,亲吻,甚至馋他身子。”

阮泱不知道自己馋不馋大哥的身子。

但至少,她并不讨厌刚刚发生的事。

甚至有点喜欢。

可这实在难以说出口。

那明明是惩罚,可她却很喜欢大哥为她吃醋,丧失理智的样子。

她也喜欢一向克制的大哥会因为她而失控。

阮泱靠在那紧实的怀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变态。

但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欢喜。

这就是喜欢吗?

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

她从来都不讨人喜欢的。

爸爸不喜欢她,妈妈不喜欢她,江灼也不喜欢她。

因为太幸福,所以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这会是她濒死在非洲时,幻想出来的吗?

念头浮现,阮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口烧起了一片灼热,仿佛有什么等待被填满。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只能寻求本能,两条手臂藤蔓一般,缠在江宴辞的脖颈。

可这还不够。

“亲亲我。”她仰起头,有些急于证实眼前的真实。

江宴辞垂眸,睨着怀里汗津津的小姑娘,没有急于吻上去,而是慢条斯理问:“为什么?”

阮泱答不上来。

她去亲他,又一次被躲开。

江宴辞似要逼她亲口承认,喜欢他。

可阮泱还没搞懂什么是爱。

她像是无意中闯入房间里的小鸟,看到透明的玻璃就以为是出口,拼了命想飞出去。

她亲不到他,唇就寻在别的地方落下。

急于感受他的体温,证明一切的真实,而非濒死的幻想。

她仰着头,水润的唇含住了嶙峋的喉结,嘴巴里含糊着念着他的名字。

江宴辞浑身一紧。

他的妹妹总是能无意中,做出让人失控的举动。

三天不见,想念早已经膨胀。

如今被撩拨得,像是一点子火星迸溅在了撑得要破的气球上。

江宴辞不再逼问。

爱欲也是爱。

身体骗不了人。

他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