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五指捏实,
那护道者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狼族宗师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顺手把手指在衣摆上抹了一下,
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万一这真是好好先生伪装的,甚至伪装的中毒,想看自己笑话?这不得不防。
我给你直接捏碎了,你总不能还继续伪装吧?
正堂里安静下来。
两位宗师中期的气息依然稳稳压着三皇子,直到确认他已动弹不得,
才缓缓收回了大半,只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环绕,封死了他出声的可能。
那狼族宗师率先开口:“殿下,得罪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殿下看两本功法。”
赵凌云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接话。
那两位宗师中期把气息又收敛了一些,
他终于能说话了,他沉声问了一句:“谁的功法?老九的?”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怀疑。大家都不傻,何渊平白无故投了敌,里头肯定有缘由。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狼族宗师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放在桌面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封面上写着《九阳神功》和《葵花宝典》几个字,
他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殿下,请过目。”
赵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本书,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九阳神功》,翻开扉页,目光在首页上停了几息,
又翻了几页,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同时也看得极其认真,又翻了几页后,他合上书,
“这功法确实不错,甚至比本王练的功法还好,只是可惜,本王已经30多岁了,
虽然没有成亲,但是却也有几个暖床的丫鬟,不符合这功法的要求。”
他放下第一本,又拿起第二本《葵花宝典》翻到第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念出那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随后他又向后翻了翻,
抬起眼看了面前三人一眼,“功法本王看过了。你们回去告诉老九,本王要好好想想。”
显然,三皇子已经猜到了这三位来的目的。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答复,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留点缓冲的余地。
可那狼族宗师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余地。
他站在桌边,语气平淡:
“殿下,还有你这位护道者,你们必须趁早选择其中一本功法修炼,
并且练出内力,否则,殿下今天恐怕有性命之忧。”
赵凌云的目光骤然收紧。“大胆!”
他猛地站起身,可是,又立即被压制了回去,
他怒道,“你们不过是我门下的宗师,竟敢这样与本王说话?”
那狼族宗师没有退让。“殿下,既然如此,在下就得罪了。”
他说完便上前一步。
抬手便朝三皇子探去。
赵凌云下意识想退,可那两位宗师中期的气息早已封死了他的活动。
他只来得及挣了一下,便觉着一阵剧痛传来,
他张着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那狼族宗师退开一步,垂下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序。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赵凌云蜷在椅子里,弓着腰,“你们……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那欠了人情的那位宗师只是把桌上的那本功法又往前推了推,
“殿下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不妨往好处想,
至少从今日起,无需再为这部功法不合路数而发愁了。”
赵凌云抬起头,眼眶通红,看了看面前几人,却一个字也没能接上。
形势不如人,看来今天是不练不行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本册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葵花宝典》
翻开,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正堂里那股凝滞的气息便彻底散去了。
赵凌云率先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气息比方才平稳了许多,神色却复杂得很,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本王……终于突破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那话语中的不寻常
他是个皇子,在外头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迈进宗师的门槛,
到头来却要靠这种方式跨过那道门槛,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话又说回来,这功法确实合他的路子。
赵凌云甚至感觉,如果他早点接触到了这个功法,那他早就是宗师了。
唉,九弟对自己的帮助实在太大,这辈子都不知该如何偿还了。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眼看向那三个宗师,
目光比方才坦然了些:“从今往后,本王与你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过去那些事,一笔勾销,谁也不提了。”
那护道者也从地上站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他朝赵凌云拱了拱手,
又朝另外三人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份新关系。
那狼族宗师见事情已了,也不多留。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语气干脆:“在下要回关外去了。顺公公交代的事已经办妥,
功法的要义诸位也已记下,在下须得尽早送回族中,把这两部功法传下去。”
他又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接下去:
“往后若有需要,几位随时可以传信,在下只要收到便到。”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转身便出了正堂,穿过院子,片刻功夫便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了。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赵凌云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在剩下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开口了:
“大家如今既是同僚,再用旧名便不合适了,跟过去告个别吧。”
他看向那个曾在霞岭禅院被俘的宗师中期,语气平淡:
“从今日起,你便叫赵一。”
那人拱手:“谢殿下赐名。”
他又转向那欠了人情的宗师:“你叫赵二。”
“谢殿下。”
最后他看向那护道者,沉默了一瞬,“你往后便叫赵三。”
那人微微躬身,也是同样的话:“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