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忍界。

宇智波驻地。

宇智波鼬半跪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的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这样?

这不仅是力量的完败,更是技巧的碾压。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甚至看穿了他的攻击意图。

“什么人!”

“那边有动静!”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火把的亮光,划破了黑夜。

先前的战斗,终究还是惊动了其他的宇智波族人。

几个呼吸后。

十几个宇智波警备队员,就出现在废墟周围。

“那是……鼬?”

领头的宇智波铁火瞪大双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族长家的大少爷,公认的天才,居然被人踹进了废墟。

这简直荒谬至极。

“那边还有一个人!”

另一个族人举起火把,照亮了站在空地上的黑衣少年。

火光跳跃。

照亮了佐助那张冷峻的脸庞。

更照亮了他的眼中,那缓缓旋转的三颗猩红勾玉。

“写轮眼?”

“难道是族内的高手?”

原本准备拔刀的众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眼前这个少年很面生。

可那双纯正的三勾玉写轮眼,却是做不了半点假。

既然是宇智波内部的争斗,他们自然也不会贸然插手。

所有人都警惕地退后半步,将两人围在中间。

宇智波鼬单手撑着碎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死咬牙关,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族人。

大势已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夜色,无声无息地抹杀所有族人。

可现在。

大半个宇智波都被惊醒了。

面对数百名开启写轮眼的族人。

就算他有万花筒,也绝对无法杀光所有人。

在某种程度上。

今晚的灭族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木叶高层那边要怎么交代?

佐助的安全,又该如何保障?

无数个念头,在宇智波鼬的脑海中碰撞。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对面的佐助。

这个自称是佐助的少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除了那张脸之外。

更让宇智波鼬不解的,是对方的战斗风格。

体术的起手式、发力的细微习惯,甚至是防御时的肌肉记忆。

全都带着他宇智波鼬的影子!

不。

准确来说。

是比他更加精炼、更加完美的版本。

就像是一个由他亲自教导,最终青出于蓝的超级天才。

这怎么可能?

“不管你是谁……”

“今晚都必须死在这里!”

宇智波鼬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猛地抬起头,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月读!”

空间扭曲。

周围的火把、族人、废墟,统统化作黑白两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天空,一轮漆黑的满月倒悬在穹顶。

压抑。

死寂。

佐助睁开眼。

他发现现在的自己,被绳索绑在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

月读空间?

简直可笑。

他的查克拉量,早就达到影级了。

不仅如此,他还初步掌握了仙人模式。

只要他一个念头。

他就能进入仙人模式,强行挣脱这片空间的束缚。

但佐助没有这么做。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洗脑的蠢货,还想玩什么把戏。

“滴答。”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前方的血色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宇智波鼬手提一把长长的忍刀,缓缓浮现在佐助面前。

“在这个空间里。”

“空间、时间、质量,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你的真实身份。”

“记住,别拿那种可笑的谎言来愚弄我。”

宇智波鼬的声音,透着一抹彻骨的寒意。

三勾玉写轮眼做不了假。

这少年,的确是纯正的宇智波血脉。

可族内登记在册的高手,宇智波鼬全都了如指掌,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人。

更别说,这个人长着一张和佐助一模一样的脸。

无论如何,他都要挖出真相。

“我再说最后一遍。”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

“老子就是宇智波佐助!”

“来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佐助!”

佐助微微偏过头。

他冰冷的目光,对上宇智波鼬那双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鼬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刀尖在佐助的胸口,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平行世界?

这种只存在于虚无缥缈传说中的概念,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但是。

看着眼前这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看着那张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脸庞。

宇智波鼬的心,竟然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如果。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鼬沉默了。

血色的天空下,只有风吹过水面的死寂。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忍刀。

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防备,有怀疑,甚至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证明给我看。”

“既然你说你来自平行世界。”

“那就让我看看,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用你的写轮眼,向我展示。”

宇智波鼬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盯着十字架上的佐助,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这是一场豪赌。

在月读空间内放开精神防御,接纳对方的幻术投影。

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但宇智波鼬顾不得那么多。

他太渴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了。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血丝的男人。

佐助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是这个人。

为了那些虚伪的高层,把刀对准了自己的族人。

简直是愚不可及!

“想看?”

“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看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可悲!”

下一刻。

佐助冷喝一声。

他眼眶中的三颗勾玉,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周围的血色天空,开始更快的扭曲起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

月读空间被强行改写。

一幅幅无比真实的画面,直接塞进鼬的脑海中。

阳光。

刺眼的阳光倾洒而下。

宇智波鼬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繁华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这里是木叶?

不。

这里比木叶庞大百倍,繁华千倍!

“帝都,火之行省。”

佐助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几个穿着宇智波族徽服饰的孩童,举着糖葫芦从鼬的身边跑过。

宇智波鼬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

大街上,随处可见宇智波族人的身影。

有的在路边摆摊,有的在酒馆里高谈阔论。

路过的其他村民,甚至还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哟。”

“富岳族长,今天气色不错啊!”

一个卖菜的大妈笑着挥手。

远处,宇智波富岳穿着一身休闲和服,牵着妻子美琴的手。

两人正笑眯眯地在街上散步。

没有监视。

没有隔离。

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猜忌与防备。

宇智波一族,真正的融入了这个村子,不,是这个帝国。

宇智波鼬的呼吸停滞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父亲的衣角。

但他的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幻像。

可这幻像里的人,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交谈,都真实得可怕。

画面突然扭曲转换。

这一次,是在一座巨大的会议室里。

长桌两旁,坐满了帝国的高层。

日向日足、奈良鹿久、秋道丁座……

而在长桌的前端。

一个身穿暗部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低头汇报工作。

他有一头微卷的短发,背后背着一把短刀。

“止水大哥……”

宇智波鼬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画面中的宇智波止水,气息沉稳如渊。

他转过身,双眼猛地睁开。

不是三勾玉,也不是万花筒,而是眼角浮现出橙色的眼影。

仙人模式!

一股浓郁的自然能量,在他周身激荡。

一尊顶天立地的绿色须佐能乎,在帝都的外围拔地而起。

“在帝国。”

“止水大哥是暗部副部长。”

“他不仅没有被高层逼死。”

“反而成了帝国最坚实的盾牌。”

佐助的声音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鼬的心脏上。

画面再次闪烁。

最后定格在一个高大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宇智波服饰的青年男子。

“那是……”

宇智波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青年男人回过头。

那张脸,成熟,稳重,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两道极具特征的法令纹,刻在脸颊的两侧。

那是长大后的宇智波鼬!

画面中的他。

没有背负叛忍的骂名。

没有沾染族人的鲜血。

没有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

他站在阳光下,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是宇智波鼬,是帝国的天才忍者,也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哥哥。”

“这,就是帝国的宇智波鼬。”

随着佐助的声音落下。

所有的画面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血色的天空中。

十字架依然矗立。

血水依然冰冷。

但宇智波鼬,却彻底失去了原本的从容。

“当啷!”

忍刀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的砸在水面上。

他死死的盯着虚空,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些画面。

那些声音。

那些阳光下灿烂的笑容。

那一切都像锋利的刀片,将他的心理防线绞得粉碎。

太真实了。

那绝不是幻术,能够凭空捏造出来的细节。

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一个宇智波没有走向毁灭的世界。

一个所有人都能笑着活下去的世界。

凭什么?

大家都是宇智波。

凭什么那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而自己。

却要化身修罗,去屠戮自己的族人!

就为了那狗屁一样的村子和平?

就为了团藏和三代火影那几句虚伪的承诺?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像千叶陛下那样的伟人。

如果有人能站出来,以绝对的力量碾压那些腐朽的高层。

他宇智波鼬,何至于被逼到这种猪狗不如的境地!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宇智波鼬的喉咙里滚出。

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血水里,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