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名持有众生之火的人。】
【进入归墟锚点中心。】
【亲手放置人工锚点。】
系统最后一行提示，缓缓定格。
整座墓城，再无半点声音。
九百七十二万道文明意志，同时望向林昭。
没有人催促。
也没有人请求。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一步，只能由林昭自己决定。
……
夜烬缓缓走到那颗漆黑圆球前。
他伸出手，却没有触碰。
“果然。”
“第五十三文明，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第二种可能。”
陆无涯轻轻点头。
“这是第一代执火者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曾说过。”
“如果有一天，归墟无法被阻止。”
“那就给它一个新的世界。”
秦烈愣住。
“什么意思？”
陆无涯缓缓说道：
“归墟没有方向。”
“它只会吞噬坐标。”
“人工锚点，就是一个假的世界坐标。”
“只要把它放进归墟核心。”
“归墟便会不断吞噬自己制造出来的虚假空间。”
“直到彻底陷入循环。”
夜烬补充了一句。
“简单来说。”
“给它造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
顾青衣皱起眉头。
“既然如此。”
“第一代执火者为什么没有亲自去？”
一句话。
墓城再次沉默。
陆无涯缓缓闭上双眼。
“五百年前。”
“他去了。”
众人同时一震。
陆无涯继续说道：
“只是。”
“失败了。”
林昭目光微凝。
“为什么？”
“因为当时。”
“没有众生之火。”
“只有镇渊。”
“他可以镇压归墟。”
“却无法欺骗归墟。”
夜烬缓缓接过话。
“归墟不会相信力量。”
“却会相信文明。”
“只有真正得到众生认可的人。”
“才能骗过它。”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系统一直在等待。
等待的，不是镇天枪。
不是天衡碎片。
而是众生之火成长到今天。
……
就在这时。
墓城最深处。
那个叫小满的小女孩，抱着那颗人工锚点，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她来到林昭面前。
踮起脚。
把黑色圆球递给他。
“大哥哥。”
“给你。”
林昭没有立刻接。
“为什么给我？”
小满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会回来。”
林昭怔住。
“为什么这么觉得？”
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娘亲说。”
“真正想回家的人。”
“一定找得到路。”
……
一句童言。
却让夜烬眼神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
没有说话。
因为只有他知道。
归墟里面……
根本没有路。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
林昭终于伸出手。
接过人工锚点。
轰！
圆球触碰掌心的一瞬间。
镇渊戒、镇天枪、众生之火，同时震动。
系统疯狂刷新。
【人工锚点已绑定。】
【唯一绑定者：林昭。】
【任务更新。】
【主线：进入归墟核心。】
【放置人工锚点。】
【预计生还率：8.1%。】
所有人都看见了。
生还率。
只有百分之八点一。
……
秦烈猛地上前一步。
“少帅！”
“俺也去！”
岳震山也握紧巨斧。
“俺也去！”
秦红缨眼眶泛红。
“就算死。”
“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林昭望着他们。
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
“镇渊盟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众人沉默。
林昭缓缓说道：
“任何人。”
“不得放弃自己的同袍。”
“所以。”
“我不会带你们进去。”
“因为里面。”
“我救不了你们。”
……
秦烈双拳紧握。
“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林昭摇头。
“不是送死。”
“是赌。”
“赌我们找到的方法。”
“是对的。”
……
就在此时。
东海之外。
轰隆——
封锁众生岛的银白封界，再次剧烈震动。
归墟锚点的激活速度，越来越快。
系统同步提示。
【归墟锚点激活：31%。】
【预计九个时辰后完全开启。】
时间。
越来越少了。
……
忽然。
天穹之上。
一道熟悉的金色裂缝再次裂开。
只是这一次。
走出来的，不是审判官。
也不是第三裁决使。
而是一位白发老人。
老人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布衣。
手中拄着一根竹杖。
身后，没有任何异象。
可商衡看到他的瞬间，立刻躬身行礼。
“首席。”
天衡议会真正的首席。
来了。
老人缓缓来到墓城之外。
没有踏入封界。
只是远远看着陆无涯。
两人隔着五百年的岁月，相互注视。
许久。
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陆。”
“五百年了。”
陆无涯笑了笑。
“你还是活着。”
老人苦笑。
“活着。”
“有时候不是好事。”
……
两位老人，没有剑拔弩张。
更像多年未见的故友。
林昭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首席望向墓城。
声音低沉。
“五百年前。”
“议会输了。”
“不是输给玄庭。”
“也不是输给归墟。”
“而是输给了自己。”
商衡身体一震。
“首席……”
老人摆了摆手。
“今天。”
“老夫不代表议会。”
“只代表一个朋友。”
他望向陆无涯。
“需要我做什么？”
陆无涯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昭。
“执火者。”
“现在。”
“由你决定。”
林昭缓缓抬头。
看着天衡首席。
又看向夜烬。
一个代表秩序。
一个代表毁灭。
最后。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众生之火。
许久。
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进入归墟。”
“夜烬陪我。”
夜烬一愣。
“我？”
“你进去过。”
“知道里面是什么。”
夜烬沉默了。
片刻后。
他忽然笑了。
“好。”
“反正。”
“我本来也没打算活太久。”
林昭继续说道：
“首席。”
老人点头。
“老夫在。”
“归墟开启之后。”
“请你和陆公议长一起。”
“守住众生岛。”
老人没有丝毫犹豫。
“好。”
林昭最后看向秦烈。
“北境。”
“交给你。”
秦烈咬着牙。
最终重重跪下。
“末将……”
“领命！”
……
就在所有安排完成的刹那。
海底那座归墟锚点，终于彻底裂开了一道黑色门户。
门户之后。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只有一片仿佛能够吞噬万物的绝对黑暗。
夜烬深吸一口气。
“归墟之门。”
“开了。”
林昭缓缓迈出一步。
就在即将踏入黑暗之前。
他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
那不是陆无涯。
不是夜烬。
更不是系统。
而是——
第一代执火者。
“后来的人。”
“如果你能听见这句话。”
“说明。”
“我终究还是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因为真正的答案。”
“从来不在我这里。”
“而在……”
“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