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把手机屏幕对准云卷的脸。
姐弟三个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见面。
云卷兴奋又好奇的望着手机屏幕里的两张脸。
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和欢迎,漫漫姐脸色苍白,勉强的打了声招呼:“卷卷。”
那个和他容貌有七八分肖似的同胞妹妹则轻轻的哼了一声,看见他之后从镜头里退了出去。
云卷小脸白了几分,漫漫姐和小妹不喜欢他吗?
气氛僵住了,云婳皱了皱眉,“漫漫,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很好,您别担心,尚姨的手机快没电了,妈妈您先陪卷卷,我先挂了,拜拜。”
云漫匆匆挂断电话。
云婳瞥见云卷脸上伤心的表情,心底一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卷毛。
“卷卷,姐姐和小妹第一次见你,难免没有准备好,她们都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云卷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云婳微笑道:“当然。”
原主从前太过偏心卷卷,两个小姑娘心里难免有埋怨,孩子多的时候一碗水端不平就容易滋生出兄弟姐妹间的嫌隙。
还是因为没有接触过,彼此之间没有感情,以后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秦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赵丹立即上前:“小少爷,吃完饭咱们该去读故事书了。”
话落抱起云卷离开了餐厅。
云卷趴在赵丹肩头,依依不舍的望着云婳。
云婳笑着摆摆手,耳边传来秦老夫人压抑着怒气的洪亮嗓音:“我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没有资格当阿耀的姐姐,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这女人越来越得寸进尺,在老太太看来,就是在挑衅她的威严。
云婳可一点都不怵她,神态自若的说道:“她们有共同的母亲,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是不是亲姐弟,老太太您说了可不算。”
“混账。”秦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碗筷抖动起来。
她指着云婳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没成年就生了孩子,你还有脸说,小野种的亲爹不知道是什么腌臜烂货,也配跟我秦家血脉姐弟相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把话撂这儿,你想要阿耀的抚养权,做梦,除非我死。”
秦歌皱了皱眉:“奶奶,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何故迁怒至此。”
秦老夫人冷声道:“要怪就怪那小丫头投错了胎,投到这个女人肚子里,给了她一个肮脏的身世。”
云婳皱了皱眉,这老太太嘴是真臭,言语羞辱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为老不尊。
她瞥了眼对面作壁上观的秦延,冷笑一声。
“我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最宠爱的孙子还不是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他跟你口中的腌臜烂货有什么区别?你秦家血统高贵,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老太太,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呢,你秦家也没皇位要继承。”
云婳从前读研时舌战群儒的风范广为流传,论吵架功力就没人能赢得了她。
关键她说话时不疾不徐,平静从容,反衬的暴躁的老太太跟个跳梁小丑似的,简直要把老太太的肺给气炸了。
云婳继续发挥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力:“财富和家世只能决定一个人的起点,决定不了人格的贵贱,有些人身在泥沼,却心存坦荡,有些人长于金玉堆里,眼界却狭隘得可怜。”
“您引以为傲的名门血统,遮不住心底的傲慢,而真正的尊贵,从来不是靠贬低旁人衬出来的。”
秦延和林雨柔震惊的看着云婳,很难相信她能说出这样一段话来。
秦歌倒是早有心理准备,他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秦延此刻突然发现云婳改变了的不止是外貌衣着,还有她由内而外的气质,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傲风骨。
秦老夫人怒不可遏,抓住手边的茶杯就朝云婳砸了过去,云婳敏捷的往旁边一闪,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个贱人,还敢跟我顶嘴咳咳……。”
秦老夫人一口气没憋住,眼前发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奶奶……。”
离得最近的秦延疾步上前,将秦老夫人揽入怀中。
秦管家吓的脸色惨白,当即召唤家医,急救车随时备着。
云婳缓步上前,觑了一眼老夫人的面色:“不用着急,她是实证气厥,急火攻心导致暂时轻窍闭塞,老太太一向有火气当即发作,肝气从不郁积,没有结节痼疾,底子扎实,没有生命危险。”
话落蹲下身,刚朝老夫人伸出手,就被秦延一把抓住了手腕,云婳抬头,正对上男人阴沉的眼神。
“你气昏奶奶还不够,还想干什么?”
云婳挑了挑眉:“我有本事气死人,就有本事把人从阎王那儿捞回来。”
年轻女子自信从容的风采如此耀眼夺目,牢牢的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秦延愣怔的瞬间,云婳甩开他的手,拇指精准按压老夫人的人中穴,持续给予强刺激,另一只手按压虎口合谷穴,平肝降逆。
秦延愣愣的看着按压手法熟练从容的云婳,只觉得面前这个他熟悉的女人此刻却是如此的陌生。
数息之后,老太太胸腔重重起伏,一声粗喘,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云婳那张脸,秦老太太脸色一变,正要再骂之时,云婳淡然开口截断她的话。
“老太太你只是一时怒火无处宣泄,气逆冲头才失去意识,侥幸只是短暂晕厥,倘若屡次如此,气机升降失常,再好的体魄也扛不住,接下来静心休养,不要再动嗔怒。”
“还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气我……。”
家医匆匆赶到,云婳退开一步,家医检查老夫人身体后,松了口气:“所幸急救的及时,加上老夫人身体底子好,静心休养一阵也就无碍了。”
家医目光环顾一圈:“是谁给老太太实施的急救?”
秦延目光落在云婳脸上,家医顺着秦延的目光望过去,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
“我看你的手法很老练,一定是专门学过的,你是医学生吗?”
秦延冷笑一声:“医学生?”
语气充满了嘲讽。
一个初中肄业人员这辈子连医学院朝哪开都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