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样的事,裴记礼绝对不允许。

温宁本来特别心虚,可回过神来一想。

不对啊,她根本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害怕?

“想看你就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就我一刚认识的师兄,跟他就发了一条消息。”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说到最后声音都大了,带上了点“你要是再生我气,我就要生你气”的威胁意味。

裴记礼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到她脸上:“师兄?”

“不、不,周以衡。”

“周、以、衡。”

他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却不像笑,“名字这么快就搞清楚了?”

温宁眨眨眼,没觉得哪有问题:“就是加个同门而已,这有什么啊……”

她小声嘟囔:“就像我QQ空间里发的要嫁给哥哥,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啊。”

“你还敢说?”

温宁忙为自己辩解,“周以衡对我来说就一甲乙丙丁。”

她顿了顿,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在吃醋吗?”

“是。”

“……”

他承认得坦荡,连眼皮都没眨。

偏偏这时候,微信又来了消息,谈老师发了条15秒的语音。

“诶你把手机给我!”

温宁想抢已经来不及了,裴记礼直接按了外放。

谈老师欢快的声音顿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

“宁宁宝贝,看到为师给你安排的帅哥师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设计学院的系草哦,多少小女生追呢,为师专门留给你了,好好把握,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

语音放完,病房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温宁整个人僵了,如果非要用什么画面形容,那应该是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瞠目结舌地盯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怎么就这么倒霉!

什么帅哥师兄设计学院系草,谈老师你害死我了?!

本来就莫须有的事,现在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她急急忙忙去看裴记礼的脸,可他没看她。

裴记礼只是沉默的把手机锁屏,明明没什么大动作,却让温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又不理她了,但也没有松开让她走。

那只拢在她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

温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裴记礼。

那张脸少年气太重了,眉眼之间还带着怒气,明明在生气,也舍不得真跟她翻脸。

连生气也是闷着生的。

过了好久,他都没任何反应。

这种无声的僵持和凌迟一样难受,温宁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态度诚恳。

“我跟他没什么的。就一同门,你看我跟他一句话都没聊……”

裴记礼冷冷的瞧着她,一副“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这个周以衡,就这么合你眼缘?”

“不是,我——”

温宁下意识想否认,可她抬头撞进他眼睛的那一刻,话卡在喉咙里了。

她不能骗他。

温宁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那一秒的停顿已经出卖了她。

如果非要扒开自己的心去看,她大概确实有那么一丁点,觉得周以衡还挺顺眼的。

就像上次被班长表白,温宁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光和周以衡站在一起都有点紧张。

其实和裴记礼猜的大差不差。

她本质上就是有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思,看见喜欢的类型多少会觉得有点意思。

但温宁能肯定的是,那种意思很浅,浅到只是第一眼觉得“长得不错”,以后也不会发展出什么。

更何况她和周以衡,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可在裴记礼面前,这种小心思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觉得自己像被当场揭穿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现在在裴记礼面前居然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好像背叛了什么一样。

裴记礼把她脸上的纠结收进眼底,他其实完全不介意按她喜欢的样子来。

温宁喜欢他鲜活生动,他就给她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她就是个不长记性的,记吃不记打,刚走一个陈序,又来了个周以衡。

温宁鼻子一酸,顾不上别的,忙去抓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对不起……我真没想过跟他有什么,话都没说上几句,我的男朋友不是你吗?”

“那这个男朋友你打算让我做到哪一天?”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全是自嘲:“还是说,等你碰到下一个比你更觉得顺眼的,我就该自己起来让座了?”

“是谁呢,周以衡?”

温宁被他问得心口一绞。

她大约是真的头脑发热了,被裴记礼眼底那层薄薄的愠怒给冲昏了头,想也没想,话就冲出口了:

“怎么可能!他对我来说就一路人,我以后是要跟你上一个学校的。到时候我在学校外面买间公寓,把你养在里面。我每天睡醒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哪有时间认识别人?”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这明摆了是哄人开心的渣男语录。

谁都会说的漂亮话,谁会信啊?!

裴记礼也愣了,看着温宁,连眼睛都没眨,像被按了暂停。

“……真的吗?”

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声音都低了下去。

“嗯,真的。”

温宁看到他情绪明显地松动了,连忙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愿意。”

裴记礼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了,一下就被温宁画的“要给他一个家”的大饼给哄好了。

他看着她,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脸也慢慢开始泛红。

从脖颈那里漫上来,一点一点攀到耳尖。

像是很紧张。

刚才那股冷冰冰的锋利全褪下去了,蒙着水汽的黑眸像迷雾里双眼氤氲的小鹿,整个人忽然变得有点羞涩。

“我……我愿意的。”

这……也行?

就哄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宁注意到少年因为生病,原本透着病态的白脖颈。

到喉结,再到锁骨,还有那颗极淡的小痣。

如果凑上去咬一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牙印。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觉得过于荒唐,整的像个变态吸血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