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这一天林予怀和郭婉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共识。
沈连枝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林家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善水村。
据前线记者宋清清报道,昨晚林家一直闹到后半夜,贾翠红被送去了卫生所,林予怀回来之后先是去看了老娘,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家处理纠纷。
一边是新娶的媳妇,一边是一向依赖他的妹妹。
偏帮哪一方都不行。
沈连枝听着宋清清惟妙惟肖的学着林予怀的模样抓头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曾经,她每一次和林小莲那蠢货对上,林予怀都会劝她不要计较。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这种帮亲不帮理的和稀泥态度,就是不知道孙芷绵能不能接受了……
孙芷绵当然没法接受!
还是那句话,她在娘家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林予怀凭什么要她让着林小莲?
眼里满是失望,孙芷绵再一次问林予怀:“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予怀不想对上她的视线,好像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天地良心,他不过是想让家里和和睦睦的而已。
“芷绵,你何必和小莲一般见识?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完全可以等我回来和我说,昨晚上闹那么大,把娘都闹进卫生所了……”
孙芷绵:“怪我吗?”
此刻,她心里只剩讽刺。
这就是她一直都在等的主心骨,等着回来护着她的丈夫。
“林予怀,我们才刚结婚你就不分青红皂白了。”
“你回来这么长时间,有问过我委不委屈吗?有仔细问清楚我和你妹妹是因为什么闹起来的,你妹妹又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你翻来覆去的说我是当嫂子的,要我让着她,你怎么不去找她说,说我是她嫂子,让她敬着我呢?”
“她但凡对我敬重一点儿,我能和她过不去?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孙芷绵自认已经足够退让了,林予怀竟然还帮着他家里人欺负她。
“你是不是欺负我爸妈不在这儿?欺负没人能帮我说话?”
“我没有。”林予怀无奈又烦躁的抓着头发,感觉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处理家事。
说实话,这种抓瞎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体验过了。
前世一开始和沈连枝结婚的时候,沈连枝也总是因为他家里人跟他闹。
就像现在的孙芷绵。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连枝就不和他闹了。
他在部队,家里这边就是闹得再凶,沈连枝也再没闹到他跟前过。
林予怀当时对沈连枝是满意的,只不过后来有人跟他告状,说沈连枝苛待他家里人,虐待他爹娘和养子的事。
他才对沈连枝日渐不满的。
后来他和沈连枝分开,跟孙芷绵住在了一起。
孙芷绵和他家里人关系好,家庭矛盾少得可怜,他就更不需要受这种夹板气。
就这么舒舒服服过了好些年。
本来以为这辈子他早点和沈连枝退亲,家里的麻烦事就能彻底告一段落。
却不想孙芷绵闹得比沈连枝还厉害。
察觉到他眼里的失望,孙芷绵简直要气疯了。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
到头来。
林予怀竟还好意思对她失望?
哪怕再喜欢林予怀,此刻她心里一丁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带着满腔的愤努和委屈,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到了林予怀的脸上!
侧着脸,林予怀眼神瞬间清澈。
他不敢置信地转回头看向孙芷绵。
比他更不敢置信的,是一直藏在门后听墙角的林小莲。
听到巴掌声,林小莲啪的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
“你敢打我哥?!”
姑嫂两个再次打了起来。
林家人听见动静聚了过来。
刘三桂问了一嘴:“你俩咋又打起来了,这一回是因为啥呀?”
林小莲头都不回:“这贱人打我大哥!”
嚯!
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孙芷绵会打自己男人。
刘三桂小声跟袁二妮说:“当初连枝要是有这股劲儿,说不准早把大哥给打服了。”
袁二妮翻了个白眼:“你可得了,你看大哥是能被打服的人吗?”
“这也就是孙芷绵对他动手,他能不计较。”
“换成连枝……”袁二妮摇摇头,她都不敢说沈连枝在林予怀心里有没有一根头发丝的份量。
她感慨:“男人啊,就是喜欢外边的。”
闻言,刘三桂点点头:
“没错,就是个贱皮子,嫌连枝这不好那不好,硬是把外头不要脸的贱货给娶回来了。”
“我呸!”
“老娘倒是要看看,他和这书香门第出来的能过上多舒心的日子。
“砰——”
刘三桂下意识看向屋内,下一秒……
“啊!杀人啦!”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见,林小莲手里的暖壶碎了一地。
对面。
孙芷绵倒在地上,额头被打破,鲜血一点点顺着耳根流了下来……
刘三桂指着林小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满脑子都是——
‘完了,杀人了。’
咣当一声,林小莲手里的暖壶掉到地上。
她脸色煞白的后退两步:“不是我,我没打她,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脑袋这么脆……她自己往暖壶上撞的!”
事情闹成这样,就连林予怀心里都慌了。
他伸手去摸孙芷绵脖颈处的动脉,感受到脉搏还在跳动,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快,送医院!”
……
天还没黑。
孙芷绵在家里撞破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善水村。
宋清清撇嘴:“也不知道是真撞破了头还是假的,我估计是装出来的。”
“昨晚上不就是为了洗清名声要死要活的嘛,说什么要以死明志。”
“昨晚刚说完,今天就破了脑袋,反正我是不相信她真能寻死,肯定是演的,然后故意把风声放出来,好让人知道她没勾搭有妇之夫。”
“我看不像演的。”赵淑芬停下手中摘菜的动作。
昨天她去看热闹了。
当时那场面,光是回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赵淑芬:“是真撞破头了,我过去的时候血都糊了一脸。”
“就是……”她有些迟疑。
沈连枝好奇:“就是什么?”
“就是我看她伤口里好像嵌了东西,不知道是啥,反正不是墙灰。”
“不过我当时没敢仔细看,可能是看错了,她脑袋上的伤口很大,没人敢细看,太吓人了。”
“是吗……”沈连枝停下手里切萝卜的动作,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