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芷绵愤愤不平:“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林予怀,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坐下来,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我记得我包裹里有跌打药,你找出来我给你把药上了。”
孙芷绵给了台阶,林予怀自然要顺坡下驴。
他找出跌打药递给孙芷绵,抬着下巴任由对方给他上药。
孙芷绵:“以后有什么事你要和我先说,不然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肯定是要误会你的。”
“就像今天的事,被人一传,传的都不像话了。”
“我又不是不讲理,你和我说清楚我肯定不会拦着你的。”
“我知道你讲理。”林予怀看着她,眼中带笑。
被他看得脸红,孙芷绵轻轻捶了他一下。
气氛陡然轻松下来,好像刚才的歇斯底里全都是幻觉。
林予怀忽地意识到孙芷绵身体僵硬。
他侧头看了一眼,眉心微皱:“你怎么了?”
“你说呢?”孙芷绵没好气,“你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又是一道送命题,林予怀眉心皱的更深:“你摔了?”
孙芷绵无奈。
不想再提沈连枝,她索性把旧账翻到了两个养子养女身上。
她眼泪止不住:“林予怀,你领养回来的那两个孩子跟我动手!”
见林予怀不信,孙芷绵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委屈的说:“我说真的,那俩孩子刚和我见面,就没大没小的。”
“先是骂我,然后俩人再一起拿头撞我。”
“他俩把我撞了之后,立马就跑了,要不是你们村里人听到声音过来看了一眼,说不定我昨晚得在地上躺一宿。”
那么脏乱差的环境,肯定有老鼠,她要是躺一晚上,估计能被吓疯。
告完状,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她还特意强调:“我没对他俩做任何事。”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为难两个孩子,咱俩回来之前就说好了的,我也同意你领养这两个孩子。”
她还跟林予怀保证过,会把俩孩子当亲生的看。
可现在经历这么一遭。
别说当亲生的看了,孙芷绵恨不得立马把那俩小兔崽子给赶出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知道沈连枝以前是怎么教他们的,但是这两个没教养的孩子,我是真的害怕了。”
林予怀没说话,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
孙芷绵推了他一下:“你说话啊,我不是容不下两个孩子,是那兄妹俩容不下我这个养母。”
领养的孩子都敢打她,以后怎么可能养的熟?
“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把孩子给送回去吧,大不了以后多照顾点,多给点生活费也行啊。”
这是孙芷绵所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是她一到林家就想把养子送走,而是这两个孩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差到她作为受害者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和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林予怀还是不说话。
气氛再一次微妙下来。
……林予怀沉默着,思绪翻飞。
这辈子他和郭婉被捉奸,他不仅被抓住了把柄,也被郭婉给掐在了手心里。
他要是把两个养子送回去,郭婉能干出什么事……他不敢想。
在心里权衡利弊了好长时间,林予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芷绵,我既然已经领养了他们,就不能再给他们送回去,他们是烈士遗孤,部队里的人都看着呢,你就当体谅体谅我……”
他知道如何能说服孙芷绵。
就像上辈子那样,只要站在仕途的角度,哪怕孙芷绵再不愿意,最后也会为他让步。
看着满脸不情愿却再没开口的孙芷绵,林予怀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到底是他委屈了爱人。
……
林予怀觉得委屈了孙芷绵,远在大坪生产队的郭婉,觉得委屈了孩子。
郭婉坐在窗边缝衣服,一张脸隐在窗后晦暗不明。
咬断线头,她问小女儿:“你们养父真娶新媳妇了?”
林晓娟使劲点头:“城里来的。”
“呵。”轻笑一声,郭婉眼里满是嘲讽。
她哪怕知道林予怀就算和沈连枝离了婚也不一定会娶她,可夜深的时候,还是免不得会多想。
假如呢?
假如林予怀因为上次的亲密接触对她动了心,愿意不在乎世俗成见娶了她。
部队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呢?
听小女儿说林予怀从部队领回来一个新媳妇,郭婉一颗心是又酸又疼。
所有的假设全成了笑话,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然而现实比她以为的还要残酷,当她听到大儿子气喘吁吁回来报信,说林予怀的新媳妇正哄着林予怀,要把他们送回来的时候……
郭婉恨得眼珠子都红了!
“欺人太甚!”
她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女人抢了她的位置不说,现在还要欺负她孩子。
想当初沈连枝都没这么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沈连枝都没做过的事,这新来的女人凭什么?
“晓伟,你爹是咋说的?他答应那女的了?”
被自己娘拽得生疼,林晓伟痛呼一声:“我不知道,我就听见她撺掇爹送我们回来。”
他听墙角其实是想知道新养母会不会跟养父告状。
没成想对方不仅告了状,还直接劝养父别养他们了,想到当时听到的那些话,林晓伟也一脸愤恨。
林晓娟被吓得不行:“娘,爹不会真不要我们了吧?我不要回爷奶家。”
她和他哥在爷奶家总挨堂哥欺负,还吃不饱饭。
她年纪再小也记事了。
爷奶家对于她来说,和虎狼窝也没什么区别了。
林晓伟小脸阴沉:“我看爹对新养母比对旧养母好,旧养母不是说过吗?说这个新养母出身好,爹得把人娶回来供着,那新养母的话爹肯定听。”
林晓娟吓得直哭:“娘,那咋办啊?”
被小女儿闹得头疼,郭婉死死捏着手里的针,面色阴沉。
“别慌,娘有办法。”
……
没过两天,林予怀就在村里摆酒了。
可笑的是,酒席没人去。
总共摆了二十桌,也就坐满了两桌。
林小莲看着院子里的冷清,脸色难看的不行。
“丢死个人了!”
对着孙芷绵这个新嫂子,她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你个丧门星,结个婚村里人都不愿意过来!”
看孙芷绵打扮得漂亮,不像她结婚时什么都凑合,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大脑。
林小莲上前推了孙芷绵一把,声音尖利又夹杂着厌恶:“你收拾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人家吃席看的是你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