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南京城,秋高气爽。
一道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整座南京城的上空,其轰动程度,让整个南京城百姓都知道。
《本草纲目》成书了!
在皇太孙朱瞻均的亲自督撰下,这部耗时仅三月,却号称“集天下药物之大成,汇历代医家之精华”的医学巨著,正式问世!
工部匠人日夜赶工,第一批精印的五百套《本草纲目》,在短短数日内,便被分发至太医院、翰林院、国子监,以及京城各大药铺、医馆。
紧接着,南京城各大书坊前,都排起了长龙。
那些闻讯而来的读书人、郎中、药商,甚至普通百姓,都想一睹这本传说中由皇太孙亲自主持编撰的“神书”究竟是何模样。
南市,“听雨轩”茶馆。
今日的茶馆比往日更加喧嚣。
几个书生围坐一桌,正中摊开着一本崭新的《本草纲目》,众人争相探头观看,啧啧称奇。
“我来看看这‘人参’条目……‘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这描述,比《神农本草经》还要详尽!”
“何止是详尽!你看这插图,根须分明,栩栩如生,连产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辽东、高丽、上党……一目了然!”
“我方才翻到‘三七’一味,条目下竟附了十几个民间验方,连如何炮制、如何配伍、禁忌都写得明明白白!这可比那些藏藏掖掖的祖传秘方强多了!”
“是啊!我家药铺的账房先生方才看了半天,直呼此书一出,天下医者再无‘不识药’之虞!”
先前那位曾对皇太孙嗤之以鼻的绸衫中年人,此刻也挤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他翻看着手中的书页,手指微微颤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这编纂之严谨,考证之详实,远超老夫预料……难道这皇太孙,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什么通天彻地!”那须发花白的老者哼了一声,扬眉吐气道,“这是皇太孙殿下的仁心!是殿下心系黎民、惠泽苍生!老夫早说了,殿下是有真本事的!你们偏不信,现在如何?打脸了吧?”
绸衫中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时间,整座南京城,从王公贵胄到贩夫走卒,无不谈论着《本草纲目》。
赞誉之声,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三个月前那些质疑与嘲讽的杂音彻底淹没。
东宫,朱瞻基的书房内。
朱瞻基面色铁青地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本《本草纲目》,他猛地将书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三个月!他居然真的只用了三个月就编出来了!”
“而且还编得这么好!”
“你们找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是说此书必是抄袭拼凑之作吗?”
“为何这书中的内容,比太医院那些老古董的方子还要周全?”
金英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
乾清宫。
朱棣津津有味地翻阅着面前那本装帧精美的《本草纲目》。
他时而点头,时而沉思,脸上满是欣慰与惊叹。
“好!好!好!”朱棣连说了三个好字,放下书,看向坐在下首的朱瞻均,眼中满是赞许,“瞻均,你这《本草纲目》,朕方才粗粗翻阅了一遍,光是‘水部’、‘火部’、‘土部’几卷,便已让朕大开眼界!”
“尤其是你这‘流水’与‘井泉水’之分,竟是如此精妙,堪称发前人所未发!”
朱瞻均微微一笑,谦虚道:“皇爷爷谬赞了。”
“此书能成,全赖太医院诸位太医、各地药农采药人的通力协作。孙儿不过是在一旁,把握大方向罢了。”
“你也不必过谦。”朱棣摆了摆手,“朕听说都是你来主导大纲,他们做个填补工作罢了。”
“你做的好啊。”
“这份功德,能让天下人,乃是后世子孙,都记得你。”
....................
南京城,朱雀桥旁,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地浓荫。
树根旁,一块青石板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他头戴一顶旧竹冠,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上沾着些泥土,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他手中捧着一本崭新的书,正是那本刚刚在南京城引起轰动的《本草纲目》。
老道士看得极入神,那双浑浊中透着清亮的老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手指轻轻捻着书角,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嘴角含笑,仿佛入了魔障一般。
他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巷口走过几个行人,好奇地朝他张望,他也浑然不觉。
“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嗯,写得好,写得透彻,连性味归经都讲得明明白白,还附了这么多验方……”
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茯苓”一物上,又忍不住赞叹:“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宁心……这插图也画得精妙,连菌核的形态、纹理都纤毫毕现,可见是下过苦功的……”
他越看越喜,越看越惊,双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妙啊!妙啊!”他忽然抚掌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上的麻雀,“老道活了百余年,自以为阅尽天下医书,却不想今日竟能见到如此煌煌巨著!这皇太孙,当真了得!当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