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顺着林荫道往前走，越靠近教学楼，人声就越喧闹。
此刻宽大的教学楼大厅公示栏前早已围满了学生。
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有人欢喜有人懊恼，纷纷踮着脚尖抬头张望榜单上的名字和分数，扑面而来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息。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落，稳稳落在红彤彤的纸质榜单上。
工整的黑色油墨字迹清晰分明，名字和各科分数一目了然。
学校并没为这次的成绩排名，只是按照院系公示了名字和各科分数。
原本这次测试就是对新生摸底，也没有排名的必要。
苏瑶几人走近后，别说凑近榜单，就连公示栏的边角都很难窥见。
物理系戴眼镜的男同学见状立刻往前跨出一步。
“苏教授，人太多，您别往前挤了，我替您过去看成绩！”
“那也好，辛苦你了。”苏瑶声色淡淡地微笑。
他们二人的对话声，恰好清晰地落进前排的同学们耳朵里。
此刻前方一名正踮着脚看榜单的男同学闻声骤然回头。
此人正是上次食堂里当众带头发难，咬死苏瑶无高考资历，不配任教清北的大三学生徐凯。
今日出成绩的消息传开，他便一早守在了公示栏前，心底憋着一股不服气，专为了来亲眼看看苏瑶的成绩。
此刻与苏瑶他们撞个正着，徐凯脚步一转，直接从人群缝隙里挤了出来，直直对上苏瑶。
“苏教授？最近没看见您，我还以为您自知心虚，不敢回学校看成绩了呢。”
他语气中多少沾了亿点阴阳怪气。
“您别忘了，当初在食堂您可是亲口立下，说这次新生测试，要拿第一名。”
徐凯胸腔里翻涌着极深的怨愤。
主要是因为上次食堂的事情过后，他原本是板上钉钉的新一届学生会主席，可就因为当众顶撞苏瑶，聚众质疑特聘教师，被校方直接记大过处分，公示通报全校。
一夜之间，他的学生会名额彻底作废，所有评优资格全部取消，连待了两年的学生会部门都将他除名。
大好前程毁于一旦，他怎么能甘心。
只要今天能查出苏瑶成绩平庸，甚至不如普通新生，就能证明他当初的质疑没错，是学校偏袒特聘教师，处罚不公。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错的从来不是他。
念及此，徐凯眼底的戏谑更甚，满心都是坐等苏瑶当众出丑的快意。
面对他的挑衅，苏瑶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从容。
只见她轻轻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放心，我记得牢牢的，既然你这么惦记我的成绩，那便麻烦你帮我去找找。”
虽然学校没为此次测试排名，不过她的成绩应该不需要排名就能看出能否得第一。
徐凯巴不得立刻让苏瑶颜面扫地，当即朗声应下，
“好，既然苏教授开口，那我就帮这个忙。今天就让全校同学好好看看，咱们学校破格特聘的教授，究竟有没有真材实料？”
他故意拔高声音，吸引看成绩的同学们的注意。
只有他一个人看这场戏有什么意思？
苏瑶想要在人才济济的清北新生中考第一名，可能性为零。
“各位同学麻烦大家挪挪位置，我要帮苏教授查看一下成绩，看看她能不能稳拿本届新生第一名？”
这一声喊话，如同投入人群的惊雷，瞬间引爆全场。
上次食堂对峙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清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公示栏移到了苏瑶身上。
围观的学生们瞬间沸腾，议论声密密麻麻地响起，此起彼伏。
“我的天，我差点忘了这茬，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教授能行吗？据说她没上过学，都是自学的。”
“这次摸底卷真的巨难，比往年高考压轴题还刁钻，好多大二老生试着做都不及格。”
“可不是嘛，语数英理化生政治，七门全科统考，超纲题一大堆，纯粹是拔高筛选的卷子。”
见同学们议论纷纷，物理系男同学愤愤地攥紧拳头就要与徐凯理论。
苏瑶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对方想让她成为焦点，那她就反光刺瞎他的眼。
物理系男同学见苏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有底了。
于是他对着徐凯大喊：“喂，你婆婆妈妈什么？赶紧去给苏教授查成绩。”
徐凯也看见了苏瑶自信的模样，但他心里就是不相信她真的能考第一。
她没经历过高考残酷的刷题训练，根本不可能考过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新生。
人群自动自地给徐凯让出通道，他淡定地走到榜单前方，背对着众人，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冷笑。
他手指抬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密密麻麻的新生名单，迫不及待想要揪出苏瑶的成绩，等着当众将她狠狠碾压。
苏煜泽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甚是熟悉，有些像863考核放榜的那一天。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苏瑶淡定的模样，感觉脊背顿时冒起一股凉气。
他清楚马上就有人要被狠狠地打脸了。
苏瑶就是不知道苏煜泽此刻想了什么。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夸他一句：如今的觉悟真有进步。
徐凯揣着一颗笃定的心，抬手轻轻扶了扶的确良衬衫领口，目光直直钉在崭新的大红榜单上。
名单是按院系张贴的，徐凯耐着性子，顺着物理系的名单一行行往下扫。
苏瑶是物理系的教授，要是出成绩定然在物理系新生名单之中。
他的视线忽然被一行分数猛地攥住，身体瞬间滞住。
那成绩实在太过扎眼，在一众参差不齐的分数里拔尖得过分。
语文距离满分仅差十四分，英语只差三分，剩下几门硬核科目，竟然清一色都是满分。
徐凯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心底瞬间窜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这分数简直是断层拔尖，不会是苏瑶的成绩吧？
他屏住呼吸，连忙顺着分数缓缓往左挪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