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闹了半天,最后还是沈囡囡先没力气,

她如今容易困,笑多了也累,索性靠在他怀里不动。

萧云昭给她垫了个软枕,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

“今日有没有闹你?”

沈囡囡懒洋洋摇头,

“还早,他又不会踢。”

“那你累不累?”

“本来不累。”她闭着眼,“被我娘折腾了一下午,累了。”

萧云昭低头看看她,“挑嫁衣?”

“嗯,反正都是红衣,大差不差。”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马屁精。”

“嗯。”

“阿朝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

“以前不敢。”

“现在呢?”

“现在有名分了。”

沈囡囡笑,

“你刚才还是奸夫。”

“那不算。”

“怎么不算?”

“小姐胡闹,我陪你。”

萧云昭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

“可你真要嫁的人。”

“还是我。”

沈囡囡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丫鬟走动的声音。

远处还有人在挂大婚用的红灯笼,

光从窗纸透进来,暖暖一片。

沈囡囡忽然觉得,

这样很好,当年他以阿朝的身份住在沈府。

两个人之间隔着身份,

隔着秘密,

隔着太多以后才知道的东西,

如今,

他穿回当年的衣服,还是叫她小姐,还是低声说奴才在。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再过些日子,她便要嫁给他了,

沈囡囡忽然抬手,摸了摸他脸,

萧云昭低头,“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就是觉得,你穿这身还挺好看。”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小姐喜欢,以后常穿。”

沈囡囡立刻想到刚才那一套“偷情”的说辞,脸上笑意更深,

“行啊,等我嫁进王府,你晚上偷偷来找我。”

萧云昭配合点头,

“好。”

“别让昭亲王发现。”

“嗯。”

“否则我们都完了。”

“奴才会小心。”

沈囡囡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

萧云昭也低头笑,

两个人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明明都快有孩子了,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商量怎么背着萧云昭偷萧云昭。

沈囡囡低头替他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腰封,动作慢慢停下来,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说,

“今日六皇子来了。”

萧云昭嗯了一声,“知道。”

“太后准的。”

“也知道。”

沈囡囡抬头,“你什么都知道?”

“宫里有人。”

他说得很随意,

“但只知道他来了,说了什么不知道。”

沈囡囡这才将六皇子提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分析太多。

只是说太后最近似乎有意让六皇子和沈家多接触,又提起萧云霆已经回京,

萧云昭放在她腰间的手停了一下,

“我的人查过他,”

“他去了西南,还去过陈国旧地,回京没多久,却先去了慈宁宫。”

沈囡囡皱眉,她想起今日听来的那些旧事,

“你皇叔这个人,好像藏了不少秘密。”

萧云昭沉默一会儿,“他从来没表面看起来那么闲。”

“你跟他熟吗?”

“不算。”

“小时候呢?”

萧云昭眸色暗了一瞬,还是摇头,“那会在冷宫外见过几次,但是……”

他没有继续说,沈囡囡也没追问,

今日已经够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明日再想。

她重新靠回去,

“反正,太后这回突然放六皇子来沈府,肯定没安好心。”

萧云昭低头看她,“怕了?”

沈囡囡嗤了一声,“我怕她?”

“那就行。”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萧云昭给她拢了拢散开的头发,

“小姐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剩下的。”

“还有我。”

沈囡囡抬眼,

“又想什么都替我扛?”

萧云昭低笑,

“不是。”

“是小姐往前走,奴才在后面。”

“有人敢动你,奴才再动手。”

沈囡囡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梳妆台暗格里的那支簪子,目光往那边落了一瞬,

原本想告诉他,可萧云昭已经低头问:

“明日我还能来吗?”

“不行。”

“奴才呢?”

“也不行。”

“后日?”

“不行。”

“大后日?”

沈囡囡被他问烦了,

“你马上都要娶我了!”

萧云昭安静一下,

“所以才想见。”

就这么一句,沈囡囡忽然没脾气了。

她本来准备好的“不许翻窗”“不许翻墙”“再来告诉我爹”,全都卡在嘴边。

最后只说,

“那也不能天天来。”

萧云昭立刻顺杆爬,

“两天来一次?”

“滚。”

“三天?”

“闭嘴。”

“那奴才今晚多待一会儿。”

沈囡囡推他,“想得美。”

手推到他腰腹,动作又慢了,该死的男人,身子练得这么好做什么?!

萧云昭低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小姐。”

“干什么?”

“推错地方了。”

沈囡囡面不改色,手又摸了一把,

“没有,我故意的。”

萧云昭:“……”

下一刻,他直接低头咬住她的唇。

不重,只轻轻磨了一下。

沈囡囡笑着躲,

“阿朝。”

“嗯。”

“你这样真的不对。”

“奴才知道。”

“我可是要嫁给昭亲王的人。”

“嗯。”

“你还亲?”

萧云昭把人抱稳,低头又亲了一下,

“最后一次。”

沈囡囡挑眉,“真的?”

“假的。”

她笑得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

梳妆台最下面,暗格安安静静关着,那支来历不明的簪子,今夜到底还是没有拿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只是这一晚太暖,暖到沈囡囡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事,都可以晚一点。

至少此刻,她只想再做一会儿沈府的小姐。

而他,

也只做她的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