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招式名号,没有脚步声响。

当黑影凝实的时候,杀猪刀的刀尖已经悬在糖人的鼻梁前。

“找死!”

糖人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作为基因改造实验体,他在生与死之间淬炼出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他狂吼出声,肥硕的躯体强行向后倒仰。

四条手臂同时发力,两柄精钢巨锤从左右两翼对砸而来。

位于上方的那两只套着精钢指套的利爪,则抓向周星星的咽喉与双眼。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的同归于尽打法。

不论你刀子怎么捅,哪怕你把我捅个对穿。

周星星却连半点闪躲的意图都没有。

在死亡的压力下,被压抑在心底的恼火与悲愤恰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金钟罩铁布衫。

这门横练功夫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左边那条抬起格挡的小臂表面,泛出了一层淡金色光泽。

“咔嚓!”

可他的右肩骨骼却发出错位脆响,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即便骨头被砸得错位,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那持刀的右手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杀猪刀直奔眼前糖人的那张丑脸!

这一刀快若奔雷,肉眼难辨。

“噗嗤!”

刀锋没入糖人的右眼眶。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不知名的体液溅射在周星星的脸上。

他还没停,双脚发力一蹬,整个人直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同时,双腿直接踹开那两只利爪。

手中杀猪刀同步跟随他的身体旋转幅度,在糖人的眼眶深处绞动了整整一圈。

“嗷!!”

糖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的肥肉剧烈痉挛,四条手臂疯了一样去抓周星星。

周星星根本不给他机会,握刀的手一松。

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臂咔咔两声,强行接骨之后,右拳拉到了身侧后方进行蓄力。

气海的内劲被怒意彻底催发,肌肉膨胀到袖口崩裂,青筋如狂蟒凸起。

“去你妈的异维度!”

降龙十八掌,潜龙勿用!

刚猛绝伦的气劲伴随着低沉龙吟,在两人之间不足十公分的极近距离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糖人胸口正中。

“噗!”

糖人胸前厚实的肌肉和脂肪呈波浪状剧烈塌陷,坚硬的胸骨在至阳至刚的拳劲碾压下,直接粉碎成了渣滓。

这股力量甚至没有在胸腔内有任何停留。

透体而出的残余拳力,直接从糖人的后背处撕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对穿血洞。

大段大段断裂的肋骨碴子,混合着各种内脏的碎块一同朝着后方飞溅出去,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场血雨。

整座大厅以周星星为圆心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了十几米。

糖人那具庞大畸形的身躯离地飞起,砸进后方数十米外的废墟中。

周星星的攻势根本没有就此结束。

既然开了杀戒,那就要除恶务尽!

他如附骨之疽般疾速掠出,杀意牢牢锁定着废墟中那道残破身躯。

废墟中。

糖人挣扎着翻起半个身子,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愈合。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种自愈能力甚至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那张碎裂的嘴巴大张,喉咙深处涌上来一团泛着泡沫的黄绿色液体。

周星星飞起一脚。

大力金刚腿正中糖人的下颚!

那张长满了恶心尖牙的大嘴,在这一记狠踢之下,被生生砸合在一起。

上下颌剧烈碰撞的瞬间,那半截还残留着蒙多血液的长舌,直接被他自己锋利的獠牙给咬断。

腥臭的烂肉混合着被崩断的牙齿,连同那些没来得及喷出的毒液,当场从那破碎的嘴唇缝隙里洒了出来。

糖人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嗷嗷嗷”的绝望嚎叫,四条手臂拼命想撑起身体后撤。

面对这种垂死挣扎,周星星冷漠地伸出了右手,握住了那把还插在对方眼眶中的杀猪刀刀柄。

刀刃在颅腔内旋转了半圈,带出一蓬混着脑浆的粘稠液体。

“这一刀,替蒙多还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怪物听得见。

然后他拔刀。

杀猪刀拔出眼眶,暗红血槽泛起微光,在空中旋出一道凌厉刀芒。

真正的屠宰,现在才刚刚开始。

刀锋上下翻飞,如同庖丁解牛般顺滑。

第一刀斜挑向上,切开了肩膀关节处的肌腱,卸掉了那条左上臂,断臂带着血花抛落。

第二刀反向回旋,刀刃沿着骨骼缝隙一切到底,卸掉了那条右上臂。

第三刀,第四刀…

下方两条粗壮的手臂齐肩而断。

四截断肢砸在血泊中,金属指套落地发出轻响。

两柄精钢巨锤滚落出去,再也没有手能握住它们。

糖人圆睁着仅剩的一只血红色独眼,“不…不要…我可以告诉你所有…”

周星星没有停,在彻底将对方的身体剔成白骨之后,附带了一米长刀气的杀猪刀横切而过!

一颗布满横肉、两只米黄色尖角断裂的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头颅落地,咕噜噜滚了很远。

糖人那具只剩下骨架的尸身摇晃了两下,倒塌在地。

彻底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周星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衣服上下里外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转身走到蒙多身边蹲下,伸手把蒙多身上那些凌乱的衣角理了理。

动作极轻,好似怕弄疼了一个睡着的孩子。

李千欢捂着嘴,泪水顺着满是黑灰的脸颊滑落。

钢力士这个身高两米的俄国壮汉,此时却成了失去方向的迷路旅人,沉默不语。

银狐站在几步之外,抱着秘客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不认识蒙多,但她看到了那个胖子倒下时眼睛里的光。

那种可以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或者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去死的信念。

那种东西,她在自己漫长而破碎的记忆里…

找不到对应的词。

也许有,但她不敢去想。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大厅残存的扩音设备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

正面墙壁上,那块碎裂的主控屏幕自行亮起,投射出幽冷的暗红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