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顾虑着宁知意的心情,在宁知意来之后,对苏若烟表现得并没有太热切。

但这会儿听到苏若烟说胎动,自己也不由得微微探一点身体,想要摸摸。

宁知意心里也清楚。

苏若烟肚子里毕竟是男丁,还是一个比安澜更健康的孩子,她这个做奶奶的,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奶奶,我先上楼了。”

宁知意笑容落下去一些。

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千静打一个,就直接回到贺迟的房间。

虽然宁知意在贺家住过,但和贺迟领证后,宁知意原本住的房间,就被千静报复一般,改成杂物间了。

除了贺迟的房间,宁知意在祖宅,的确没有地方去了。

贺迟一向喜静,所以在楼下说了几句话,随即也上楼了。

房间很暗。

宁知意并没有开灯。

贺迟将门关上。

“你又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

贺迟坐到宁知意身边:“你喜欢周涧家的孩子。”

这句话,不是在问宁知意,而是肯定。

宁知意没说话。

她想听听贺迟又想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不想认周妙做干女儿,那你等若烟把孩子生下来,你养着孩子,以后让这个孩子娶周妙。”

图穷匕见了吧!

宁知意猛地转头盯着贺迟。

“周妙她才多大你就想着给苏若烟的孩子铺路?”

“难道苏家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联姻了?”

而且,先不说她养不养苏若烟的孩子,就说周家。

贺迟以为周涧对周妙,就像是他对安澜吗?

他不在意安澜,可不代表全天下父亲都不在意自己女儿!

宁知意觉得自己被气得,胸口都有些发疼。

“你说这种话,恶不恶心?”

贺迟声音平稳:“联姻,很常见。”

“如果安澜活着,等安澜长大,你是不是也会通过让安澜联姻,来巩固你在贺家的地位?”

贺迟:“没有如果。”

宁知意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冷意。

所以,贺迟一定会这么想吧?

她真是庆幸自己没有把安澜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贺迟。

否则安澜以后的人生,未必能够一帆风顺!

这段时间,其实宁知意也想过,如果安澜留在贺家,会不会更好一些。

毕竟贺骁对安澜的宠爱,有目共睹。

而贺家有钱有势,安澜治病,也不会和她一样,为了钱什么苦都吃。

现在,宁知意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贺骁年纪大了,能接受贺家的,除了贺迟就是贺岑舟。

不管是谁,对安澜来说,都不是好事。

宁知意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声音有些闷:“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些事。”

贺迟手指微蜷:“那去领养一个。”

这样宁知意就不会时时刻刻想起安澜,又想着去死了。

宁知意却有些恼怒:“在你心里,是不是我出来工作就是错的?”

“我就应该一辈子待在贺家带孩子?”

“你想一辈子带孩子?可以。”

宁知意心里又涌起一股无力感。

贺迟他就不是正常人。

他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

“你可以出去吗?我想静静。”

贺迟看宁知意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薄唇紧抿。

“你又生气。很难沟通。”

宁知意:“……出去。”

——

宁知意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越想越生气,越想心里越难受。

又正好佣人敲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宁知意才下楼去吃饭。

今天贺骁是陪着三房吃饭,所以只有她们五个人一起用餐。

苏若烟被当成宝贝疙瘩,所有人都围着她,生怕她出现一点问题。

程锦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知意,快,我让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按照规矩,贺迟旁边的位置,应该是宁知意的。

但苏若烟已经早早占着了。

宁知意随意坐到程锦身边。

是客人的位置。

贺迟抬眸看她一眼。

“妈,阿迟心疼您,想着这次奶奶大寿让您多休息呢。”

苏若烟冲着千静撒娇:

“不如您把这个事交给我吧,我也想让奶奶开心~”

宁知意也看向贺迟。

什么意思?

这个寿宴到底让谁办?

苏若烟自己想出风头,那宁知意这次一定双手奉上。

千静微微皱眉:“胡闹,你怀着孕,怎么能操劳这些事?今年这场寿宴,让宁知意办吧。”

宁知意又看向千静。

千静唇色有些泛白,虽然气色看上去不错,但宁知意能感觉到,千静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一颗肾的有效期,最多十年。

而千静现在撑了快二十年,已经都极限了。

不过也可能是这几年,千静又换了个肾。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千静身体因为这颗肾,已经出了问题。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管理那么多琐碎事了。

之前宁知意住在贺家时,她知道千静的身体情况,会提醒家庭医生做适合千静吃的营养餐。

虽然千静厌恶别人提起她的病,但每次做好,千静都会吃。

宁知意和贺迟搬出贺家后,不会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千静明知营养餐对她有好处,却拉不下脸做。

所以这几年,身体健康下滑得厉害。

宁知意就当做看不见千静的变化自顾自给自己夹菜吃,也不接千静的话。

“宁知意,我说让你负责寿宴你没听到?”

宁知意喝一口汤,不急不缓开口:

“前几天你不是还指着我说,我不吉利?现在不担心了?”

“让你负责寿宴,是给你脸面,不是让你在这里呛我的!你和阿迟结婚五年,我想来想去,你的身份也不能一直这么藏着掖着。”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公布你和阿迟的关系。”

千静说着,还露出一副“你还不赶快感恩戴德”的轻蔑表情。

宁知意又喝了一口汤,伸手拿着勺子也给程锦盛了一碗:

“奶奶,今天这个汤还挺鲜的,您多喝点。”

千静眼神一冷:“宁知意,你什么意思?不把我放在眼里?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又拿宁斐的事威胁她。

宁知意眼中闪过几分轻蔑:“我怎么会忘记?不过我们两个的事,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开?”

她真怕说着说着,她就会忍不住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