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找到夏卫国面前,声音发冷:“你过来,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宁知意心里没有半点好感。

他没有尽到丈夫应尽的本分,也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现在却来指责她不是个合格的女儿。

也许是宁知意语气中的嘲讽味道太浓,夏卫国不由得沉下脸。

他在夏家,被马晓兰和夏映雪哄着,哪里受过这种气?

“房子我不允许你卖。”夏卫国也不想再给宁知意什么好脸色:“宁斐死时,我和她没有离婚,这栋房子应该由我继承。”

宁知意已经猜到夏卫国这次过来的目的,所以并不算惊讶。

只是眼中嘲弄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夏卫国一身行头不便宜,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应该是保养得当。

这个房子即使卖,也是一百多万,对夏卫国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大钱。

可他现在过来,为了所谓的“情怀”,一张嘴就想轻轻松地地把这个房子夺走。

没有这么好的事。

“我不会答应你。”宁知意冷静开口:“从我出生到现在,你没有尽过半分抚养义务。”

“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也只有我妈一个人的名字,她去世之后,你也没有出现尽到丈夫应尽的义务,房子过继到我手里,合情合法。”

“既然你过来了,不如我们现在就签一份断绝关系声明。否则你没了,按照法律,我是要分走你的遗产。”

宁知意上下打量他几眼:“你结婚了吧?有了新的老婆新的孩子。但是我作为婚生子,是有权索要你的遗产。”

“我也不贪心,我只需要你写一个断绝关系声明以及这栋房子的归属权问题,就可以了。”

宁知意不觉得这种人渣会浪子回头,把他的遗产都交由自己打理。

还不如早早摆脱和这个人的关系。

夏卫国脸色一沉猛地的拍一下桌子:“我现在还活着,你就想遗产的事?你就这么贪得无厌?”

宁知意还没真没想到,有一天“贪得无厌”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但是她懒得再争吵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而你弃养是事实,即使要打官司,法律上你也没有半分胜诉可能。”

况且整个京北又不是只有这一家中介公司。

宁知意完全可以再找另一家中介公司看房,她就不信所有中介公司,再考虑买房的时候,都会向夏卫国确认。

夏卫国见宁知意铁了心要和自己犟,站起身冷冰冰看着她:“你还真是个宁斐一样,犟脾气,一点软也不会服。”

“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难道你以为你妈就没有一点责任?要不是她和你一样,不肯服软,你也不会沦落到卖房度日。”

“不过我考虑到你这几年过得辛苦,受教育程度比较低,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说着,夏卫国将自己的名片放到桌子上:

“这是我的电话,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清楚要和我断绝关系,这个房子我会和你争到底。”

“但你要是想回到我身边,就给我打电话。”

宁知意觉得有点好笑,她当着夏卫国的面,将名片直接撕碎扔到垃圾桶:

“那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一,和我断绝关系并且写一份房屋说明,二,我等你死了继承你的遗产。”

“现在给我滚。”宁知意指着门道:“否则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抛妻弃子的畜生!”

夏卫国脸色彻底沉下去,他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打在宁知意脸上:“逆女!”

他得得胸口不停起伏:“我告诉你,现在你跪下来和我磕头认错,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心软!”

“这栋房子是我的,你别想卖掉!”

宁知意这巴掌原本能够躲过去,但是夏卫国像是打人打习惯了,一只手抓住宁知意的胳膊,不许她躲,一只手打过去。

他打人的力气很大,宁知意被打偏头,一时间耳朵嗡鸣声不停,她只能看到夏卫国嘴唇一张一合再动,剩下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夏卫国还想说什么,但是转眼就看到宁知意用一双猩红又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自己。

这双眼睛他当年就见过。

是在宁斐生下宁知意后得知他出轨马晓兰的表情。

她说,这辈子她都不会和他离婚,她要让马晓兰的孩子,永远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下意识松开宁知意的手,有些心虚。

“总之,你考虑清楚,给我打电话。”

夏卫国脚步有些虚浮,连忙离开。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宁知意身体一点点瘫软在地上。

她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肿起来了,但是耳朵还是嗡鸣声一片,什么也听不到。

宁知意知道她现在情况有些严重,坐在地上将这种眩晕感缓解之后,随手抽出一个口罩戴上,连忙去医院就医。

附近的三甲公立医院里,即使是夜里,也是人满为患。

宁知意去挂号处,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明之后,申请优先就诊。

护士得知情况后,立刻带着宁知意去找急诊医生。

医生给宁知意开了一个CT检查。

她申请优先就诊后,很快就做完检查。

宁知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正在等着结果出来。

受伤的那只耳朵,虽然还有嗡鸣声,但是已经减轻一些,宁知意紧张不已的心情,才微微缓解。

虎毒不食子。

夏卫国却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

这样的亲情,她不要也罢!

宁知意坐在长椅上,开始查其他的中介公司。

这几天,她必须尽快把房子的问题处理好,否则夏卫国一旦起诉,房子很可能被冻结。

但是宁知意一点钱也得不到,不仅MPS附近的房子买不到,就连进实验室的钱也拿不出来。

宁知意得出出神,就见一双黑色尖头皮鞋在自己面前站定。

她抬眸看过去。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得体干练的西装,神色冷然。

是贺迟。

“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