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伸手在她肩膀轻轻抚过,她心情好起来,他就松了口气。

叶明就这么抱着他,主动跟他说:“我之前跟二爷说过的,我早怀疑金氏知道我哥哥的下落,便派人稍微盯着她一些。没想到她还真的认识我哥哥,而且还带着一个姑娘去见我哥哥,我觉得她想让那个姑娘装作我哥哥的妹妹。二爷觉得呢?”

霍雍回想了下金氏习惯绕弯子的处事方式,笑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等你哥回来一问便知。”

这件事最让霍雍困惑的是,金氏如今明显是想利用叶拙,可她是怎么知道了明儿的兄长成了东北的将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金氏是在把明儿给他做通房之后才知道明儿有个将军兄长。

如今再看曾经,在他决定不管外界议论当机立断休金氏之前,她那些看似对明儿小打小闹的针对,其实是藏着要置明儿于死地的祸心。

霍雍很是后怕,当初就该在朝堂上直接休妻。

但金氏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饶是到现在霍雍都看不太明白。

叶明问道:“如果金氏真的找人替我认亲,依照大周律例能治她的罪吗?”

霍雍抚摸着叶明的肩膀,“金氏最擅长的是言语杀人,认亲这种事给她反口的余地太多了。”

低头垂眸:“不过倒是可以从她找来的这个人入手,若是真要找自己亲人的,恐怕不会安心配合她去认一个不是自己亲人的人。再说,能找到一个年龄和你相仿又恰好要找哥哥的人不容易,她找这个帮手,在身世上有很大可能不会也有一个失散的哥哥。”

一个本来就没有哥哥失踪的人找哥哥,定她的图谋不轨就很容易了。

叶明也抬头看霍雍,他怎么能用一些线索就把事情分析得如此有条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觉得他聪明的眼神太明显了,刚才还很正经分析的人又低头在她嘴上亲来亲去。

“咳!”

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便响起一道极有威严的轻咳声。

哥回来了!

叶明推开霍雍就赶紧穿鞋出了小书房,高兴地对已经走进来,背手站在客厅的叶拙说:“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吃饭呢。狗儿弟弟和墨儿弟弟呢?哥,你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弟弟都在官驿吗?一同来了没有?”

她见面便是欢欢喜喜的一通言语,把叶拙进门后看见里间依偎在一起的一双影子时,产生的关于霍雍不尊重自己妹妹的不满全都给压了下去。

叶拙回身看向门口,说道:“都一同来了,包铁,牛子,还不进来,见见我妹妹。”

包铁等人站在正门外的廊下两边,此刻都哆嗦了一下,手里给妹妹带的见面礼差点扔出去。

屋里说话的那个人真的是将军的妹妹吗?她竟然叫小狗子狗儿弟弟,还叫许墨墨儿弟弟!

这一刻每个人有种头发上竖,恍惚听到了“铁儿弟弟”或是“苗儿弟弟”这类惊悚称呼。

正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时候,又听到屋内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舅兄,你怎么才回来,明儿刚才还在担心你呢。”

想走的几人又停住脚步,这是妹妹啊不,是吓人姐姐嫁的阁老大人吗?

叶拙对霍雍说道:“妹夫,我没让人提前通报就进来了,还望勿怪。”

霍雍笑道:“怎么可能,我和明儿的家与舅兄的家又有何异,舅兄这么说就见外了。”

叶明有种身临电闪雷鸣场合的即视感,她哥哥为了对付霍雍,学会笑面虎的招式也是难为了。

“别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吧。”叶明笑着出来降水,“哥,我准备了很多你会喜欢吃的菜。”

叶拙不想让自己妹妹难为,这才露出几分笑意,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张两张文书递给她。

叶明疑惑:“这是什么?”

霍雍不在意地看了眼,明儿现在还缺这一点东西?

不料,叶拙淡淡说道:“哥给你买的院子,房契地契都办好了,就在西城的外城的圆月巷子,如果你在这里住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搬出去。”

霍雍:!!!

叶明拿着文书,同情地看了霍雍一眼,便开心地跟自家兄长说:“谢谢哥,我明天就让人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叶拙“嗯”了声,“咱们有家,在别人家做妻也别怕别人欺负你。”

“好的。”叶明笑着答应,“哥哥给我了底气,有哥哥真好。”

霍雍看叶明,这个小哄人精,难道我还没给你底气?

叶拙被妹妹依赖着,觉得可满足了。

此时再看霍雍,就有些习惯性的顺眼了。

叶柱子安排他的马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交给马厩的小厮才过来,走到明月馆就瞧见小石头那几个手下在廊下站岗似的,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不进去见见我妹妹?”

几人木石一般。

哈哈,不想当“狗儿弟弟”啊。

小狗子和许墨只等着看牛子他们的笑话,跟叶柱子说:“他们不敢。”

田老太刚才在外面和李嬷嬷等人剥花生,

见小石头带人过来了,便让他先去跟细丫说话,她则和李嬷嬷几人去厨房端菜,没想到端着一碟花生米出来又看见自己儿子。

“柱子,你怎么回来了?”

田老太看见儿子很惊讶,她还想着今天下午给老家写封信,等柱子到家了好看见去给他爹上个坟告诉小石头也找回来,而且她如今被皇上封了六品诰命的事呢。

没想到这小子又回来了。

叶柱子看见母亲,更惊讶。

他娘头上戴的金簪,怎那么富贵啊?

手腕里还多了一个大金镯子。

先前细丫妹妹给她置办首饰,娘很强硬,连银手镯都不要那多粗的。

难道这些都是小石头置办的?

田老太脸上容光焕发,把花生米交给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可不是小石头给我置办的,”抬手抚上簪子,“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给我的。”

又抚摸手腕的镯子:“这是小石头给我请封诰命,我陪皇上说民俗风情,皇上赏赐给我的。”

这一身行头的体面是田老太一辈子都不愿意换别的首饰的程度。

叶柱子听得张口结舌,他出去也不过半个月,这一回来差点不认识老娘。

一刻钟后,众人都围坐在了餐桌上,叶柱子才反应过来,他娘成了诰命。

六品的。

这岂不是说老娘这次回乡,连县太爷见了她都要行礼!

叶柱子麻木地夹一筷子菜放入口中,被一粒花椒麻到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看了眼坐身边的小石头,心情复杂。

他们把小石头和细丫妹妹丢了这么久,如今找了回来让他们跟着蹭了多少光,只老娘身上这份体面,就是他们几辈子都给老娘挣不过来的。

叶柱子不由暗暗发誓,以后他的儿子孙子,大哥的儿子孙子,全都要听小石头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