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余茜快速升温的感情

昏黄的路灯下,夏天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一手撑着伞,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水帘。

“夏天……”余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韩德光把你接走了,怕你出事,就打车跟了过来。”夏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看着余茜苍白如纸的脸,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吧,没人看得见。”

听到这句话,余茜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猛地扑进夏天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衬衫,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放声大哭。

夏天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收拢右手臂,轻轻拥抱着余茜。

暴雨如注,冲刷着整座城市,却冲不散伞下的这一方温热。

“先回汤辰一品吧。”片刻后,夏天开口道。

余茜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会给你添麻烦。韩德光这人,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其实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如果我住在你那里,谢知微也在,他喜欢的两个女人都在与你同居,他一定会嫉妒心发作,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余茜深呼吸,又道:“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夏天想了想,然后给林清雪发了个信息。

不久后,林清雪开车过来了。

“清雪,麻烦你照顾一下余茜了。”夏天道。

“知道了。”

随后,林清雪就带着余茜离开了。

父亲离世后,母亲改嫁堂叔,她一个人住在独栋别墅里。

而夏天则去了一个小区。

秦刚的房子买在这里。

不过,他基本上住在夏氏庄园,也很少回家。

夏升自然是不能带芽芽去夏氏庄园的,只好把夏芽芽带到了秦刚的这套房子里。

此时,城东,高档住宅区。

秦刚买在这里的平层公寓有两百四十平,客厅铺着整块的意大利灰纹大理石,沙发是订制的真皮单品。

但此刻,宽敞的客厅中央被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积木。

夏升趴在地毯上。

这位海城首富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已经扔在了餐桌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黄色乐高积木,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顶上放。

“不对,老爷爷,那个要放左边。”夏芽芽蹲在旁边,伸出小手指点了点。

“好,放左边。”夏升立刻缩手,把积木换了个位置,脸上堆着毫无威严的笑。

秦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切好的芒果果盘。

他私下是夏升的司机,但也在集团担任高管。

平常在天路集团内部负责安保与行政,气质严肃,下属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却拿着一把卡通小叉子,半蹲在夏芽芽面前。

“来,芽芽,吃块芒果,甜的。”秦刚把叉子送到小丫头嘴边。

夏芽芽张嘴咬下芒果,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秦爷爷。”

两个年过半百、见惯了商场血雨腥风的男人,看着小丫头鼓起腮帮子咀嚼的模样,都是一脸喜欢。

“老爷,夏天这女儿真可爱。”

“可不是。”夏升顿了顿,想到什么,叹了口气,然后道:“我儿子若是不死,我是不是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呢?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秦刚没有说话。

少许后,门铃响起。

秦刚起身开门。

夏天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外面暴雨后的水汽。

看到夏天进来,原本在地毯上跟夏芽芽玩积木的夏升动作顿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挽起的袖口,脸上的笑容在三秒内收敛干净,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海城首富的冷肃模样。

“爸爸!”夏芽芽跑过来,抱住夏天的腿。

夏天把女儿抱起来,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又看了一眼茶几上剥得干干净净的芒果皮。

“麻烦夏总和秦总了。”夏天开口。

夏升负手而立,声音平淡:“顺手而已。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就行。”

“自然。”

夏天抱着女儿转身往外走。

夏升和秦刚同时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夏芽芽趴在夏天肩膀上的小脸上,两个年龄过半百之数男人,眼神里的怅然和不舍根本掩盖不住。

“夏天。”夏升开口道。

夏天停下脚步,扭头道:“怎么了?”

“你要是忙的话,我...我可以帮你照顾芽芽。”夏升别别扭扭,但还是开了口。

夏天却是一脸警惕:“不用了!再见!”

说完,夏天抱着夏芽芽就走。

等夏天和夏芽芽走后,夏升扭头看着秦刚:“那家伙是不是以为我要抢他闺女?”

“好像是。”秦刚道。

夏升眼一瞪:“都怪你,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秦刚:...

“你不也是一样嘛。喜欢芽芽的心思都写脸上了。这还是那个善于隐藏心事、做事冷厉风行的海城首富吗?”

当然。

这话,秦刚没敢说出来。

……

夏天带着芽芽回到汤辰一品的时候,谢知微刚好从主卧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睡裙。

准备去浴室洗澡。

“正好,也给芽芽洗个澡。”夏天把女儿放到地板上。

和谢知微‘同居’后,夏芽芽的洗澡穿衣,梳妆打扮,都丢给了谢知微。

余茜在的时候,其实这些活更多的是余茜在做。

可能性格缘故的缘故,余茜更擅长带孩子。

“我看你是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了。”谢知微白了夏天一眼,没好气道。

但她还是给夏芽芽找了身换洗的睡衣,然后抱着夏芽芽去了浴室。

夏天则去了楼上。

此时,大雨下得正紧,雨点打在环形露台的强化玻璃顶棚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这里隔绝了冷风,却能听清整个城市的雨声。

在杨家五年,夏天从来没觉得雨水也如此好听。

不过,他也知道,他还没有真正的解脱。

离婚,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只有争到女儿的抚养权,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少许后,夏天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清雪的号码。

电话接通。

“你应该打视频电话的。”林清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为什么?”夏天问。

“因为我和余茜正在泡澡,你不想看吗?”

“想看,你们让看吗?”夏天开玩笑道。

其实,他有透视眼,真想偷窥,随时都可以。

只是,除了看病,夏天一般不会对身边的人开透视眼。

因为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而且,也会失去神秘感和期待感。

此刻,听到夏天的话,林清雪转身就看着余茜道:“余茜,夏天想看你洗澡。”

“我没有!”夏天赶紧道。

余茜笑笑:“我听到了,我相信你。”

“你打电话有事?”这时,林清雪又问。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余茜情绪现在怎么样?”夏天道。

“你对有夫之妇过于关心了。”

“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只是关心朋友,跟她是否结婚,并无关系。”夏天道。

“她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林清雪顿了顿,又道:“多亏了你。”

“不要吃醋。你要是哭了,我也会安慰你。只不过,很难想象,你哭的样子。”夏天道。

“我的眼泪早在父亲过世的时候就流光了。”林清雪顿了顿,又道:“行了。不说了,我们要洗澡了。”

说完,林清雪就挂断了电话。

独栋别墅二楼,两百平米的主卧浴室雾气蒸腾。

圆形恒温按摩浴缸足以容纳四人同时平躺。

水面上浮着一层精油泡沫。

林清雪靠在浴缸左侧,长发用一枚黑色鲨鱼夹高高盘起,露出平直的锁骨和白皙如玉的脖颈。

她身材高挑纤细,骨相极佳,但胸围确实不够饱满,属于典型的冷感骨感身材。

余茜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淋浴区走过来。

“这里就我们两个女人,还裹这么严实,怕我看到啊。”林清雪侧头看她。

“呵呵呵。”

余茜顿了顿,又笑笑道:“就算都是女人,我还是会觉得很尴尬。”

“也不知道你大学怎么过来的。不都是集体澡堂吗?”林清雪吐槽道。

“宿舍有卫生间,我都是在宿舍洗澡。”

“冬天也是?”

“嗯。”

林清雪摊了摊手:“行吧。”

最终余茜还是裹着浴巾,准备迈入浴缸。

但扭动身子的时候,浴巾还是扯掉了。

余茜是真正的熟女体态,皮肤是健康温润的象牙白,骨架比林清雪略小,但肉长在最该长的地方。

腰肢紧实,臀线饱满,胸前的弧度挺立丰腴,在水中随着呼吸起伏,带出惊人的熟女韵味。

林清雪盯着余茜胸前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跳出夏天曾经对她“一马平川”的调侃。

她脸色黑了黑。

其实林清雪不算太平。

标准的B罩杯。

只是余茜是C+罩杯,几乎是D罩杯了。

视觉上的确要比林清雪有冲击力。

“你还是裹在浴巾吧!”林清雪道。

余茜倒是笑了笑,道:“都掉地上了,算了,就这样裸泡吧。”

林清雪没再说什么。

少许后,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余茜靠在浴缸右侧,任由水流冲刷肩膀。

“没什么。”林清雪收回目光,看着水面上的泡沫,略微沉吟,最终还是又道:“余茜,我不是干预你的私事。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跟夏天走得太近。”

余茜动作停了停,看着林清雪,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对韩德光了解多少,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心胸狭窄,行事偏激。”

林清雪看着余茜,又平静道:“我不希望因为你,给芽芽带来危险。芽芽是我的干女儿,我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浴室里只剩下出水孔的循环水声。

余茜垂下眼帘,看着水下自己的手掌:“我跟夏天……只是普通朋友。”

“那就好。”

洗完澡,两人换上真丝睡衣准备休息。

一楼大门的门铃突然急促响起。

林清雪走下楼,通过可视门禁屏幕看了一眼。

外面风雨大作,王磊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铁门外,西装裤腿溅满了泥水。

接通对讲。

“有事?”林清雪声音冷淡。

“清雪,我跟我爸吵架了,老爷子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带车钥匙,附近酒店都满了,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王磊对准摄像头,脸上带着诚恳的苦笑。

林清雪内心叹了口气。

夏天的这几个大学室友,非常有意思。

韩德光的白月光是谢知微,而自己这个未婚夫王磊的白月光是余茜。

大学时代,王磊就一直暗恋着余茜。

只是,那个时候王家没落,父母一直希望利用王磊的婚约进行商业联姻。

而余茜家庭普通,还是外地人,对王家生意没什么用。

所以,他没法和余茜在一起,也没有去表白。

后来,王家恢复过来了,但余茜却接受了韩德光的表白。

王磊始终没有机会接近余茜。

今天来自己家,也大概率是因为知道余茜来自己这里了。

林清雪在群里说了这事,主要是为了避免韩德光以为余茜去了夏天那里。

这王磊的心思不难猜。

他肯定是想趁着余茜心情低落,趁虚而入。

就像夏天对谢知微那般。

他以为这会是他攻略余茜绝佳机会。

只是,可惜,他来晚了。

在众女之中,林清雪一向话不多,性格清冷,但她却是洞察力最敏锐的女人。

林清雪感觉得到,或许余茜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夏天的感情最近正在快速升温,已经快要到‘质变’的临界点了。

现在余茜对夏天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远超普通朋友关系,再进一步,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

不过,自己刚才那番话,或许会降降温。

也或许会让余茜讨厌自己,但林清雪并不后悔。

她有必要提醒余茜。

因为,韩德光那人,自尊心极强,又敏感,很容易走极端。

“你去住酒店吧。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女人,你一个男人来借住,不方便。”

林清雪拒绝了王磊入住请求。

王磊又几番请求,甚至哀求,但都被林清雪拒绝了。

并直接挂断了可视通话。

王磊也知道他这未婚妻的性格,感情淡漠,心如磐石,只好作罢。

铁门外。

可视电话结束后,王磊脸上伪装的苦笑瞬间消失。

他一脚踢在湿漉漉的铁栅栏上,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韩德光打来的。

接通后,韩德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尖锐:“老三!自从余茜搬到夏天那里后,余茜对我就越发的冷淡了,肯定是夏天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不仁就别管我不顾兄弟情义!白天台球厅说的那个龙哥,你联系没有?必须要给夏天一个教训了,不然,他日后只会越发嚣张。”

王磊吐出一口雨水,眼神阴鸷:“行,我现在去城北。”

半个小时后,王磊他在城北见到了一个被人称为‘龙哥’的人。

这个龙哥,全名叫赖子龙,是城北道上的人。

海城人口一两千万,在很多普通人没有接触的地方存在着一股庞大的地下势力。

这个赖子龙在这股势力面前,充其量算是一个混混,手下有七八个小弟。

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势力,不过,教训一个家庭主夫,混混绰绰有余。

王磊给了钱,赖子龙也答应的非常爽快。

……

次日,暴雨收敛,天空转晴。

今天是夏天的休息日。

按常规,刚入职的住院医师是很难获得休息机会的。

但夏天入职这几天表现太过出众了,诊病和治病能力都堪比‘神医’,隔壁的叶严又频频想挖墙脚,为了留住夏天,在郝德云的授意下,目前的团队负责人杜威直接把夏天的休息时间提高到主任医师的级别了。

上一休一。

就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

在安泰医院,医生的休息时间跟职称和职务是挂钩的。

普通的住院医师,一周只有一天休息。

普通的主治医师,一周可以休息两天。

主任级医师,一周可以休息三到四天,基本上是上一休一。

早饭的时候,得知夏天今天休息,谢知微甚是羡慕。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谢知微随口问道。

“去趟城北。”夏天把一片面包放进嘴里。

谢知微吓了一跳,赶紧道:“你不能去我家!”

她家在城北。

她以为夏天要去见她父母。

父母要是知道自己跟其他男人同居了,非气得心脏病复发不可。

“少自恋了。”夏天顿了顿,又道:“听说城北有几个赌石厂,想去转转。”

看都市小说就知道,有了透视眼,那必然要去赌石厂一趟啊。

不过,夏天也很清楚,就算能靠透视眼在赌石厂赚钱,但也不能常用。

因为容易被人盯上。

地下赌场,黑市,这些灰色产业或像赌石厂这种游离在灰色产业边缘的产业,基本上背后都是地下势力控制着。

夏天现在缺乏根基,不想去招惹地下势力。

这次去城北,夏天也不是为了去赌石厂。

他是去主动会一会城北的那个龙哥。

与其被动等着龙哥来找麻烦,不如他变被动为主动。

关于这个龙哥,他也有所了解,与其说是混道上的,不如说就是混混。

夏天倒是不怕混混。

上午十点,城北汽配街。

这里的街道坑洼不平,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和堆满废旧轮胎的门面。

夏天踩着布鞋,故意停在一家挂着“强力汽修”招牌的铺子前。

这里就是那个赖子龙的据点。

这帮人在这里开了汽车维修店,经常在附近放钉子,导致路过的车辆损坏。

以前也有人报警,但因为缺乏证据,不了了之。

此时,强力汽修门口,三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关公和夜叉的青年正蹲在卷闸门门口抽烟。

看到夏天孤身一人走过来,中间那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寸头青年站了起来。

他正是城北混混头目,赖子龙。

赖子龙看清夏天的脸,反手从裤兜里摸出王磊传给他的照片,比对了一眼,眼前一亮。

“哎呀,卧槽,我还没找他,他竟然主动上门了。”

随后,赖子龙起身来到夏天面前,道:“兄弟,我一个兄弟在后院噎着了,你会那什么急救法吗?”

“海姆立克急救法。”夏天道。

“啊对对对。”赖子龙顿了顿,又道:“兄弟,你要是会的话,快点来救人吧。拜托了。”

夏天内心冷笑。

演技有点假。

不过,夏天顺了他的意,进了汽修店的后院。

铺子后院是个两百平米的水泥废品堆放场,四周都是高墙,唯一的大门被赖子龙的小弟随手关上。

五六个手里拎着扳手和螺纹钢条的混混从角落里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拿出了手机,对准了夏天,开始录像。

这是行规,收钱办事,得给雇主发视频交差。

赖子龙指着夏天的鼻子,大声喊道:“小王八蛋,敢偷我们店里收银台的三万块钱!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你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给我打!”

粗劣的栽赃借口。

两名混混挥舞着一米长的螺纹钢,一左一右朝夏天的膝盖和肩膀砸下来。

风声极重。

夏天连脚步都没挪动。

在对方钢条落下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左侧混混的手腕,顺势往外一扭。

‘咔嚓’一声清楚的脱臼脆响。

左边那人惨叫还没出口,夏天已经借力夺过螺纹钢,看也不看,向后平抡。

钢条精准抽在右侧混混的肋骨上,整个人被抽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废旧轮胎堆上。

剩下四人脸色一变,同时扑上来。

夏天面无表情。

他经过水火灵珠长期洗炼的肌肉和骨骼,在爆发力和反应速度上早已超出常人认知。

出拳、抬腿、肘击。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和重物倒地声。

不到十秒,五个手持武器的混混全躺在了被机油浸黑的水泥地上,哀嚎打滚。

赖子龙站在原地,手里的抽烟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腰间别着的卡簧刀。

夏天一步迈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了赖子龙的脖子,单臂发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顶在水泥高墙上。

双脚离地十公分。

赖子龙脸色涨紫,双手拼命去掰夏天的手指,却像掰着五根钢筋。

就在这时,后院铁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四个身材沉稳、太阳穴微鼓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真正经历过刀血打杀的冷峻气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昨天在台球厅跟夏天搭过话的展岩。

赖子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岩哥……救命……这小子来砸场子……”

展岩走到墙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混混,又看了一眼夏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赖子龙脸上。

“他是我兄弟,你让我打我兄弟?”展岩声音冰冷。

赖子龙被打得嘴角崩裂,整个人僵在墙上。

展岩转向夏天,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坦荡:“兄弟,我来本来是想警告这小子别接那单生意。没想到你身手这么硬。”

他内心其实挺震惊的。

夏天这身手,恐怕自己全盛状态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如果按照武道标准,这怕不是至少八级武者水平了。”

收拾下情绪后,展岩又看着夏天,道:“兄弟,你要怎么处置他?要断手还是断脚,或者沉海,我让人动手,不用脏你的手。”

夏天内心咯噔一下。

虽然能感觉到这个岩哥有压迫感,但也没想到能把杀人挂在嘴边。

不过,夏天也感觉得到,这个岩哥也非滥杀无辜之人。

而赖子龙一听,更是差点吓尿了:“别!岩哥!天哥!是王磊出了五万块让我教训你一顿,我把钱全退了!我错了。两位大哥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可以不废你。但以后要听我的。王磊那边,别提今天的事。以后他再找你,打我电话。能做到吗?”夏天淡淡道。

他想利用这个赖子龙在城北留一个眼线和基地。

而且,上次王磊的毒品交易,就是朝城北方向去的。

加上,王磊又认识赖子龙,可以推测,王磊的毒品交易基地极有可能在城北。

夏天需要在城北安插一个契子。

“明白!绝对听天哥的!”赖子龙赶紧道。

夏天没再理会赖子龙,他转头看向展岩:“岩哥,你去医院查了吗?”

展岩眼底闪过一抹灰暗,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和赖子龙全退到院子外面。

“查了。”展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昨天晚上,我就托人找了三个专家会诊,结果已经出来了。神经传导阻滞,早期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就是渐冻症。”

在地下社会打拼半辈子,刀枪没要了他的命,却得了个连全世界顶尖医学界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有地方躺吗?”夏天问。

展岩愣了愣:“什么?”

“找个安静房间,有床就行。我试试给你做治疗。”

半小时后,汽修铺二楼的办公室。

展岩趴在简陋的单人折叠床上,上衣脱掉。

夏天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三根普通的不锈钢银针,快速刺入展岩脊柱两侧的穴位。

银针只是幌子。

夏天双目凝聚,透视眼开启,视野中展岩脊髓前角神经元的灰暗萎缩区域清晰呈现。

他调动丹田深处的水火灵珠。

一股温热精纯的灵液,顺着夏天的指尖、透过针尾,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展岩的脊髓神经丛。

渐冻症主要是神经方面的问题。

夏天也不太确信自己的灵液能否修复神经。

灵液包裹住那些正在异常放电和凋亡的运动神经元,受损的神经纤维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复生机。

夏天大喜。

“有效!”

两个小时过去。

夏天脸色微微泛白,额头满是汗水。

连续高强度调动灵珠进行微观层面的神经修复,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他收回手,把三根银针拔出。

“起来试试。”

展岩从床上爬起来。他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整条右腿。

以往那种突然踩空、肌肉不受控制无力的僵硬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症状减轻了很多!

展岩整个人震在了原地。

他在医院听专家把这个病说得形同死刑,而夏天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让他恢复了这么多。

展岩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擦汗的夏天。

他没有道谢,直接单膝跨出一步,对着夏天重重把头低了下去:“夏兄弟,我展岩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这条命,今天起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二话不说。”

夏天内心大喜。

他给展岩治病,本想只是卖给展岩一个人情,他似乎在城北地下势力中有一席之地。

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誓死效忠。

这真是赚大了。

“周四来这里,我继续给做治疗。”夏天又道。

“知道了。”展岩道。

夏天没再说什么,随后和展岩告别后,就离开了城北。

从城北离开时,夏天路过赌石厂,但并没有进去。

听展岩说,赌石厂属于城北的地头蛇黑蟒会。

夏天现在还不想引起这种级别地下势力的注意。

回到汤辰一品,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把暴雨后的海城照得透亮。

家里没人,芽芽去幼儿园了,谢知微还在上班。

夏天去了楼上的露台,打算抽根烟补个觉,恢复一下干涸的精神力。

推开露台玻璃门,阳光正好洒在中央的实木晾衣架上。

正中间的位置,挂着一套黑色蕾丝边的女性文胸和配套的底裤。

布料极少,蕾丝在阳光下透着半透明的质感。

显然,都是谢知微的内衣。

她之前对夏天严防死守,内衣从不搭晒在外面。

不过,最近可能是没办法了。

在很多女人的认知里,内衣需要阳光杀菌。

抽完烟,夏天从楼上下来,准备去睡觉。

智能门禁传来两声短促的蜂鸣。

有人按响了门铃。

夏天来到玄关,顺着防盗门的猫眼向外看去。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他的瞳孔瞬间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