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破局之路,在于马,可如何取马?

裴大山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不问了,我……信你!”

柳氏也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我也信你。”

裴长宁心中一暖。

重活一世,最幸运的事,就是爹娘还在,还愿意信她。

她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有几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什么事?”裴大山问。

“第一。”裴长宁的表情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问你们什么,你们都不要多说话。”

“尤其是关于我的事,关于咱们家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所有问题,都由我来回答。”

“你们只要低着头,当好你们的‘仆人’就行了。明白吗?”

“如果遇到那种强硬,非要问你们源头的。”

“你们可以直接扇她们一巴掌,甚至直接打杀他们都行!从这一刻起,只要我还是裴家的‘嫡女’,那你们所做的事情,都拥有我来做背书!”

裴大山和柳氏连忙点头:“明白。”

“第二。”裴长宁继续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慌,更不要露馅,记住,你们现在的职责,是跟随我,照顾我起居。”

“该有的规矩,得有。”

裴大山和柳氏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

裴长宁松了口气。

还好。

爹娘虽然老实,但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只要他们配合,这场戏,就还有得演。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渐渐黑了。

那个私兵队正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口中的校尉,估计很快就会来了……

裴长宁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门口。

四个乱兵守在那里,腰里挎着刀,站姿笔挺。

说是保护,倒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可裴长宁很清楚,这四个,就是看守她们的。

只要她们敢跑,这四个人立刻就会动手。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智取。

裴长宁转过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假冒裴家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

长久来看,她这个“裴氏嫡女”的身份,一旦传入真正的河东裴氏耳中,立刻就会被戳穿。

世家大族,对血脉的看重,远超常人想象。

一个冒牌货,敢打着裴氏的旗号招摇撞骗?

那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就算裴家不追究,琅琊王氏也不是傻子。

今天她能唬住刀疤脸,是因为刀疤脸级别低,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等见了那个校尉,甚至更高层的人,还能唬得住吗?

未必。

而且,她还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就是她的父母。

裴大山和柳氏,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

让他们装仆人,短时间内还行,时间一长,肯定会露馅。

毕竟他们的言谈举止,他们的气质,他们的眼神,处处都透着农户的样子。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更别说他们是自己的爹娘,而不是真正的仆人,做不好是肯定的。

到时候,要是被那个更难缠的王氏私兵高层发现了破绽……

她们一家三口,只会比死更难受。

裴长宁眸光幽冷,心思百转之下,只觉得头疼。

难。

太难了。

前有狼,后有虎。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现在,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呼……”

裴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梳理思路。

现在的局面,看似死局,实则并非没有转机。

关键在于,如何利用好“裴氏嫡女”这个身份,在被戳穿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

而脱身的关键,在于马。

只要有马,她们就能跑。

跑出这片山区,跑到官道上,跑到琅琊王氏势力范围之外。

可问题是,马在哪儿?

刚才刀疤脸带来的人,都骑马走了。

留下的这四个看守,也有马吗?

裴长宁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的。

她刚才看到,院子外面的树上,拴着几匹马。

应该就是这四个看守的。

四匹马。

她们一家三口,三个人。

如果能弄到三匹马……

裴长宁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可问题是,怎么弄?

那四个乱兵,就在院子门口守着。

马就在他们旁边。

想偷马,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把他们引开,或者……让他们放松警惕。

裴长宁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裴长宁猛地回过神,眼神一凛。

谁?

她快步走到门边,隔着门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略显恭敬的声音:“裴小姐,是小的。”

“小的们见天色已晚,想问问小姐,需不需要喝点水?”

“小的们这里还有些干粮,要是小姐饿了,小的们也能给您拿过来。”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们,小的们一定效劳。”

喝水?

裴长宁挑了挑眉。

这倒是稀奇。

这群家伙,居然这么好心?

不对。

不可能。

他们是什么人?

是杀人不眨眼的私兵。

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好心,又是送水又是送干粮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裴长宁眼珠一转,瞬间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好心。

这分明是试探。

借着送水的名义,进来看看她们还在不在,有没有逃跑的迹象。

顺便,也看看她们的反应。

如果她们表现得太急切,或者太慌乱,就会引起怀疑。

呵。

这群人,倒是不傻。

裴长宁心中冷笑。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的。

可转念一想……

拒绝了,反而显得心虚。

而且……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了解对手的机会。

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这群人聊聊天,套套话。

看看那个即将到来的校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多了解一点对手的信息,等会儿对峙的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想到这里,裴长宁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进来吧。”

“哎!”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随即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两个王氏私兵,一个手里提着个水壶,另一个手里拿着几个干饼。

他们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进来,不敢乱看。

走到桌边,把水壶和干饼放下,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裴小姐,水和干粮都给您放这儿了。”其中一个私兵道,“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