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山五指下压,无数黑色雾气从他身上涌出,融入那些暗影怪物之中。

暗影怪物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体型膨胀了一圈,嚎叫声更加刺耳。

这一次,黑山为它们注入了暗影之力,让它们处在半虚幻、半实体之中,拥有一些攻击能力。

一只巨大的恶魔虚影从黑雾中升起,足足有三丈高,双角顶天,嘴里喷出黑色的火。

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朝林辰头顶拍下来。

林辰举起大剑,横在头顶。

爪子拍在剑身上,震得他双臂发麻,脚底的石板碎成了几块。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矮了一截。

其他怪物也不甘落后,无数攻击涌向林辰,想要将他彻底压垮。

“辰儿!”艾丽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哭腔。

她手忙脚乱的施展起自己熟悉的灵魂巫术,可惜黑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道黑色牢笼就直接把她禁锢住。

一个二等学徒,在二环巫师面前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眼见母亲被困,林辰知道逃不掉了,咬着牙怒瞪黑山,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是他的嘴唇被咬破了。

林辰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响,肌肉在抖,那根日冕之力凝成的脊梁被压得咯吱作响。

可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父母从小到大对他的关怀爱护都浮现了出来。

不行,我不能倒下!

至少,也要让这老东西看看自己的骨气!

“老家伙,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林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山挑了挑眉,他手指又往下按了按,威压再重三分。

林辰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了下去,大剑插进地面,撑住身体。

他的金色斗气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像风里快灭的烛火。

“认命吧。”黑山胜券在握的说道。

“你跟林恩本就是两路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来,认我为主,我可以饶你一命。”

林辰低着头,汗珠从额角滴落。

他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却始终咬牙坚持。

黑山以为他要倒了。

然后林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的星屑不再旋转,而是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银蓝色的强光。

他身上的金色斗气猛然一缩,全部收回了体内,整个人暗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身体深处传出来,像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

“老家伙——”

林辰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挺直,脊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柄被烧红的剑。

日冕斗气从他体内炸开,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熊熊烈火,把他整个人包在其中。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周围的暗影怪物全部撕碎。

那只巨大的恶魔虚影在光柱中惨叫一声,化成飞灰。

“吃我一击吧!!!”

他拔起大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朝黑山撞去。

剑尖上凝着一点刺目的金光,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黑山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抬手在身前一划,黑色雾气从虚空中涌出,迅速在面前凝成一面盾牌。

盾牌上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厚实得像一堵墙。

林辰的剑尖刺在盾牌上。

“轰”的一声,金光和黑气同时炸开。

冲击波朝四面扩散,把路边的碎石子吹出去老远,艾丽娅和林辰的马惊得嘶鸣一声,被冲击波冲退了好几步。

黑山站在原地,盾牌上裂开几道细纹,但没有碎。

他的袖子被气浪吹得向后翻飞,头发散下来几缕。

“天空骑士?”黑山看着林辰,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认真,“好小子,你倒是临阵突破了。”

“不过...蝼蚁终究是蝼蚁,改变不了大局...”

话虽如此,但黑山眼中仍旧闪过一丝郑重。

天空骑士与正式巫师相差甚远,更别说和自己这个二环巫师相比了。

但林辰刚刚那一剑却差点打破他仓促凝聚出的护盾,和“传奇骑士”比也不遑多让。

这也让他对林辰的潜力更加重视。

究竟是什么血脉,会有如此强大的潜力?甚至能够越阶战斗?

这要是突破到正式巫师可不得了。

林辰喘着粗气,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斗气,可黑山只退了一步。

二环巫师的实力,远不是他刚突破天空骑士就能撼动的。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黑山说。

他手腕一翻,那面裂开的黑雾盾牌忽然散开,化成十几条黑蛇,从四面八方朝林辰咬去。

林辰来不及收剑,只能后退。

几条黑蛇穿过他的身子,在袍子上留下数道焦黑的痕迹。

无数异种巫力侵入他的身体之中,不断吞噬着他体内的日冕斗气和巫力。

林辰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辰儿!你先跑,不用管我!”

艾丽娅再也忍不住了,一边高声呐喊着,一边死命的攻击着笼罩在周围的黑色牢笼,却仍旧无济于事。

她可没有越阶战斗的实力,何况灵魂巫术对于死物的攻击能力很差。

艾丽娅抬头恨恨的看向黑山。

“黑山!你敢动他,林恩回来绝不会放过你!”

黑山笑了。

“林恩?”他说,“他在哪呢?他要是真在乎你们,就不会把一具傀儡摆在家里自己跑出去。”

“说不定他就是想把你们当成炮灰用来迷惑我,自己先跑了。”

“你闭嘴!”艾丽娅厉声说。

林辰踉跄着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斗气还没完全恢复,腿还在抖,可他把大剑重新举了起来。

“娘,我没事。”

艾丽娅看着他,嘴唇在抖。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就像当年拦不住林恩一样。

黑山看着这对母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对他这种冷血无情的黑巫师而言,眼前的一幕并未让他感到“母子情深”,反而又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他抬起手,一颗黑色法球迅速在手中凝实。

“最后一次。”黑山说,“跪,还是不跪?”

林辰把剑尖对准他。

“老东西,想让小爷跪?等你死那天再说吧!”